七日後，鎮北王霍明岐的車隊抵達了京城。
訊息早在兩天前就傳遍了朝野，有人說鎮北王帶了親兵入城，有人說他拖家帶口，連妻兒都一併帶來了。
城門大開，兩列禁衛軍分立兩側，街道兩旁站著不少百姓，探頭張望著這支出徵多年終於回京的隊伍。
霍明岐騎馬走在最前面。
他穿了一身玄色鎧甲，肩頭繫著暗紅色的披風，面龐被西北的風沙磨礪得比當年離京時粗糙了許多。
他沒有穿朝服，也沒有刻意收拾，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。
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時，那身鎧甲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他身後跟著一輛青帷馬車，車簾半掩著，隱約能看見裡面坐著一個穿著素色衣裳的女子。
旁邊坐著一個西五歲的小男孩，正掀著車簾的一角往外張望。
那小孩的臉圓乎乎的，眉眼和霍明岐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百姓們探頭看著，有人低聲議論：“鎮北王真的娶妻生子了，聽說是西北那邊的姑娘。”
另一個人說：“那孩子長得真像他，你說他會不會扶自己兒子上位啊。”
馬車在議論聲中緩緩駛過長街，朝宮門的方向去了。
霍明岐安排妻兒住進府邸之後，便入宮面聖了。
他在大殿中跪下，聲音沉穩地彙報了西北這幾年的戰事、駐防、軍需和幾次大規模交鋒的經過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，偶爾點頭，偶爾問一兩句。
彙報完畢之後，皇帝嘉獎了他，賞賜金銀錦緞，又加封了一個虛銜，以示恩寵。
霍明岐叩首謝恩，退出了大殿。
太后那邊，訊息像被風推著走的雲一樣，從早朝傳到寢殿只用了半個時辰。
桂嬤嬤端茶進來時，見她正坐在窗前出神，便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太后，鎮北王今日入宮面聖了。”
太后沒有回頭：“嗯。”
桂嬤嬤頓了頓，像是有話想說，又收了回去。
太后端起茶盞，茶湯的倒影裡有燭火輕輕晃動，像那年的火盆一樣暖，又像隔得太遠，燒不熱她手邊這盞己經放了太久的茶。
過了幾日，太后在宮中設了慶功宴，邀各世家入宮參加。
出發前，沈宴清換好衣裳，從屏風後面走出來，看了一眼正坐在窗邊翻話本子的蕭章毓。
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，外面隨意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風，頭髮鬆鬆地挽著。
整個人看起來比剛出獄的時候精神了不少，臉頰也多了一些血色。
他站在她旁邊停了一下：“晚上的慶功宴，你想不想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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