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傅之淵在府中設了一場宴席，宴請了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幾位官員。
說是宴席，倒也不算鋪張，只是幾桌酒菜，大家圍坐在一起吃頓飯，算是替這段時間的牢獄之災去一去晦氣。
菜色不算多，勝在精緻，幾碟冷盤，幾道熱炒，一鍋燉得酥爛的雞湯。
桌角的暖爐燒著，屋裡暖融融的，酒香和菜香混在一起，像是要把這段日子的黴氣一併燻走。
蕭章毓也來了，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，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。
她坐在章氏旁邊，偶爾低頭吃菜，偶爾抬頭應一兩句話。
她低著頭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，慢慢嚼著，沒有怎麼看周圍的人。
章氏在旁邊替她添了一碗湯，她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沈宴清來得不早不晚。
他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，手裡拎著一罈酒，沒帶隨從。
進門之後先朝傅之淵拱了拱手：“傅相，恭喜平安歸來。”
傅之淵笑了笑：“沈大人客氣了，快請坐。”
沈宴清落座之前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，落在了蕭章毓身上，她正低頭喝湯，像是沒有注意到他進來。
他沒有多看她，收回了目光。
秦墨也來了。
他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長袍，腰間繫著一條素色的帶子，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。
他也帶了一罈酒，進門之後先朝傅之淵行了一禮：“傅相，恭喜平安歸來。這壇酒是我自己釀的，雖比不上京中名酒，也算是一點心意。”
傅之淵接過酒罈：“秦公子有心了，快請坐。”
秦墨在席間落座，位置正好在蕭章毓的斜對面。
他坐下之後，拿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，目光像是無意中落在了她的方向。
蕭章毓抬頭，正好對上他的目光。
她微微點了一下頭，算是打了招呼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又低下頭去。
秦墨也朝她笑了一下。
沈宴清的位置在另一側。
他坐定之後，又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茶湯上，沒有往對面看。
他的指腹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，又停了下來，像是茶太燙了，便擱下了。
宴席上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。
酒過三巡，大家說說笑笑，偶爾有人站起來敬酒，偶爾有人低聲交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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