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進前廳的時候,看見沈宴清己經到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絳色的長袍,腰間繫著一條玄色的腰帶,比平日多了幾分莊重,連發髻都比平時梳得齊整。
他身邊坐著一位西十來歲的婦人,穿著一件秋香色的褙子。
面容溫和,眉眼間與沈宴清有幾分相似,正端著茶打量著廳中的擺設。
她旁邊坐著一箇中年男子,衣著體面,留著短鬚。
正低著頭看茶盞裡的茶葉,像是剛一路趕過來,還沒來得及放下長途的倦意。
院子裡還擺著十幾口沉甸甸的木箱,上面系滿了紅綢。
整整齊齊地碼在兩側,箱蓋沒有開啟,但光看那漆色和銅鎖的成色,便知裡面裝的東西分量不輕。
傅之淵坐在主位旁邊,章氏坐在他身旁,正低頭理著袖口。
蕭雄坐在另一側,端著一杯茶。
蕭章毓一進門,那位婦人便站起身來,目光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。
隨即笑開了:“這便是毓毓吧?果然是個標緻的孩子,比畫像上還要好看幾分。”
蕭章毓微微一怔,臉頰泛上一層薄紅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沈宴清。
沈宴清站起來走到她身邊,低聲說了一句:“這是我姨母,季如月。旁邊那位是姨丈,是江南總督。”
蕭章毓連忙行禮:“姨母好,姨丈好。”
季如月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,輕輕地拍了拍:
“不必拘禮,都是一家人。我早就讓宴清把你帶回來給我瞧瞧,他倒好,拖到今日才肯鬆口。”
她說著又看了沈宴清一眼,“你這孩子,也不早點帶回來,讓我和你姨丈在江南乾等著。”
沈宴清微微垂了一下眼簾:“江南路遠,怕勞煩姨母。”
季如月笑了一聲:“你倒會挑話說。”
她拉著蕭章毓的手,像是越看越滿意,“好了好了,往後有的是日子相處,今日先把正事辦了。”
沈宴清的姨丈也站起來,朝蕭章毓拱了拱手,語氣溫和:“蕭小姐,江南那邊事務繁多,未能早些來京,失禮了。”
蕭章毓連忙回禮:“姨丈言重了,一路辛苦了。”
眾人落座之後,丫鬟端上茶來。
大家開始商討婚事的細節。
蕭雄坐在主位上,端著茶盞,來回換了好幾個姿勢。他放下茶盞,清了清嗓子,終於開口了:“這個……彩禮嘛……”
沈宴清放下茶盞,側過頭朝初一點了一下頭。
初一上前一步,從袖中取出一本紅色的禮單,展開來:
”——間六面鋪,兩子莊郊京有另,幅二十畫字玩古,件六十玉,匹十三錦織南江,匹十八緞綢等上,斛兩珠珍海南,兩千五銀白,兩千一金黃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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