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章毓還是送她到了院門口，章氏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明日記得穿那件水紅色的褙子，你穿那件好看。”
蕭章毓愣了一下，還沒開口，章氏己經走出了院門。
春桃站在旁邊，目送章氏走遠之後，回頭看了蕭章毓一眼：“小姐，夫人方才說的那些……”
蕭章毓在亭子裡坐下來，重新端起那杯己經半涼的茶，低頭喝了一口。
她想，明日要把那件新做的石榴紅褙子拿出來熨一熨。
微風穿過亭子，吹動她鬢角的碎髮，她伸手攏了一下。
這幾日蕭章毓過得比打仗還累。
每天天剛亮，嬤嬤便準時端著賬本出現在她院子裡，一坐便是半個時辰。
教她怎麼看賬、怎麼核數、怎麼分辨哪些開支是必要的、哪些是底下人虛報的。
她從前看話本子一看便是一個下午，如今看賬本不過一炷香的時間。
便覺得眼前發花，像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長了腳，在紙頁上走來走去，怎麼也定不下來。
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，看了一眼窗外那棵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的桂花樹：“我從前竟不知道，管一個家，要費這麼多心思。”
嬤嬤坐在對面，合上賬本：“小姐聰慧，學得己經很快了。不過理賬一事急不得，日積月累便熟了。”
蕭章毓揉了揉太陽穴：“今日的課時可算完了？”
嬤嬤站起來：“完了。小姐歇著吧。”
她行了個禮，退了出去。
蕭章毓趴在桌上，像是被那半個時辰的賬本抽空了力氣，手指還搭在筆桿上沒鬆開。
春桃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：“小姐，喝口湯吧。”
蕭章毓坐起來接過湯碗，低頭喝了一口：“沈宴清那邊……有送東西來嗎？”
春桃點了點頭：“有的。昨日送了一匣子點心，前日送了一盒燕窩，都收好了。”
蕭章毓“嗯”了一聲，又低頭喝了一口湯。
鄭鈺鈺來過兩次。
第一次來的時候，蕭章毓正在算賬本，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，笑了：“喲，蕭大小姐如今倒像模像樣了。”
第二次來的時候，蕭章毓己經算完了一本賬，正靠在窗邊歇息。
鄭鈺鈺坐在她對面，剝了一顆橘子遞給她：“怎麼樣，快成親了，什麼感覺？”
蕭章毓接過橘子：“還好。”
鄭鈺鈺看了她一眼：“沈宴清倒是會送東西，送了好幾回了吧？”
蕭章毓咬了一口橘子：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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