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的雅間不大,但佈置得雅緻,窗子正對著戲臺,視野很好。
桌案上擺著茶點,茶壺裡的茶像是剛沏好的,還冒著細細的白氣。
秦墨在她對面坐下,替她倒了一杯茶,推到她面前:“先喝口茶,戲快開始了。”
蕭章毓接過茶盞,低頭喝了一口,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去。
她把茶盞放回桌上,目光落在戲臺上,像是在等那盞燈先亮起來。
鑼鼓聲很快響了起來。
戲臺上簾幕緩緩拉開,花旦踩著碎步走出來,水袖一揚,開口唱了一句,嗓音清亮,像是能穿過樓板,把整個戲樓都攏住。
秦墨側過頭,低聲替她介紹了一句:“這出戲講的是一個書生趕考途中遇見故人的事,是新編的,據說在江南那邊很受歡迎。”
蕭章毓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戲臺上。
鑼鼓聲時急時緩,唱詞一段一段地落下來……
戲大約唱了一個時辰,臺上的花旦收了水袖,鑼鼓聲漸漸低下去,簾幕緩緩合攏,臺下的看客三三兩兩地鼓起掌來。
秦墨也拍了兩下手,側過頭看向蕭章毓:“蕭小姐覺得如何?”
蕭章毓放下茶盞:“挺不錯的。”
雅間裡安靜了片刻。秦墨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也放下了茶盞,看著她,像是在等她先開口。
蕭章毓低下頭,手指在茶盞邊沿上輕輕劃過,像是還在斟酌那句話該從哪個字開始說。
她抬起頭:“秦公子,我有幾句話,想跟你說。”
而首輔府的書房裡,沈宴清批完一本摺子,擱下筆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像是什麼也沒想地開口問了一句:“多久了?”
初一站在門口:“一個多時辰了。”
沈宴清放下茶盞:“看什麼戲,要看這麼久?”
初一像是斟酌了一下:“主子若是擔心,要不要屬下去看看?”
沈宴清重新拿起筆,翻開下一本摺子,聲音平平的:“看什麼,人家又沒請你去看戲。”
他沒有抬頭。
初一站在門口,看著他又低下頭去批摺子的側影,沒有再多問,退到了廊下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,日光在窗紙上緩緩移過一寸。
沈宴清手裡的筆沒有停,但他批完那本摺子,放下筆的時候,目光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動的老槐樹上停了一下,又移開了。
雅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蕭章毓說完那句話之後,沒有低頭,也沒有移開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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