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他一會兒,終於開口了:“你坐下吧,走來走去的,我看著都暈了。”
蕭雄停下來,看了她一眼:“我坐不住。”
章氏沒有再說什麼,像是已經料到他會這樣回答。
蕭章毓穿著嫁衣,被春桃和兩個丫鬟扶著走出來的時候,蕭雄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看見她穿著那身大紅嫁衣,頭戴鳳冠,步搖在行走間輕輕晃動,日光從門廊外照進來,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。
他先是笑了一下,然後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他走上前幾步,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麼,但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。
他伸手把她抱住了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又低又啞:“到了別人家……要好好的。”
蕭章毓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:“爹,您別哭了。”
蕭雄沒有鬆手:“我沒哭。”
章氏坐在旁邊,看著蕭雄抱著女兒不放,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嫌棄:“行了行了,別耽誤了時辰。”
蕭雄這才鬆開手,退後半步,又看了她一眼,像是把那些話都收進了那一眼裡。
傅之淵站在章氏旁邊,低著頭,抬手按了按眼角,沒有出聲。
傅越站在他身邊,也學著傅之淵的樣子,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。
他像是覺得大人們都在做這件事,自己也應該做一下。
沈宴清走過來,在他面前蹲下來,從袖中取出一隻厚厚的紅封,遞到他手裡:“拿著。”
傅越愣了一瞬,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沉甸甸的紅封,又抬頭看了看沈宴清:“姐夫,這是什麼?”
沈宴清看著他:“給你的。以後想吃雞腿,可以自己去買。”
傅越攥著那隻紅封,然後收進了袖子裡:“謝謝姐夫。”
章氏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又看了一眼蕭雄和傅之淵,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嫌棄:“都別哭了,大喜的日子,像什麼樣子。”
她說著,自己也抬手按了一下眼角,但隨即放下,若無其事地站直了。
蕭章毓被春桃扶著,上了花轎。
轎簾放下來,隔絕了外面的日光和街聲。
鑼鼓聲重新響起來,花轎晃晃悠悠地抬了起來,沿著長街往首輔府的方向去了。
她坐在轎子裡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又鬆開了。
透過轎簾的縫隙,她可以看見街道兩側的人們還在探頭張望。
孩子們跟在隊伍後面跑了一段路,又被大人喚了回去。
鞭炮聲在遠處又響了一串,像是有人在替他們補上那些還沒說完的祝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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