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了一會兒，又等了一會兒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不知該怎麼開口。
她開口了：“……你不做點什麼嗎？”
沈宴清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，像是已經被夜色泡得綿軟了許多。
帶著一點難得的外露的倦意：“今日累了一天了，先睡吧。”
蕭章毓愣了片刻，像是有些意外，又像是有些好笑。
她在他懷裡動了動：“我還以為今晚會……”
沈宴清低低地笑了一聲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收緊了手臂，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：“日後有的是時間。”
蕭章毓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，那道心跳正沿著衣料一寸寸落進她的耳廓裡。
像是那些她方才還懸著的心思，已經被那道落定的餘音妥帖地收攏了起來。
她閉上眼睛，像是在那道還未落定的夜色裡，先替自己找到了可以安睡的位置。
她在他懷裡動了動，把臉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一些。
他低頭，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
第二日一早，天剛亮透，沈宴清便帶著蕭章毓去了祠堂。
祠堂在府邸後院最安靜的一角，青磚灰瓦，門口種著一棵老槐樹。
枝葉在晨光中微微晃動，像是在替這間屋子守著一段沒有人提起的舊事。
沈宴清推開祠堂的門，側身讓蕭章毓先進去。
她走進去，看見正中的案上供著幾塊牌位，整整齊齊地排列著，香菸嫋嫋，像是有人每日都在打理。
案前的蒲團已經擺好了，像是提前備好的。
沈宴清走到案前，點了三炷香，對著父母的牌位拜了三拜，然後直起身來。
聲音不高不低：“爹，娘，我帶毓毓來看你們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要把方才那句話落穩了才繼續說，“從今往後，家裡有人陪我了。”
蕭章毓站在他身側，也跟著跪下，對著牌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：“爹，娘，兒媳蕭章毓，給二老請安了。”
她抬起頭時，目光正落在那排牌位旁邊的一塊小牌子上。
那塊牌子比其他的都小，像是一塊專門為某人新添的，沒有名字，沒有年號，只刻著幾個字——“吾兒之位”。
她的目光定在那塊牌子上，沒有移開。像是被什麼拽住了。
她看著那塊牌子，好一會兒沒有動，然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，無聲地滑過臉頰，落在案前的蒲團上。
沈宴清沒有立刻說話，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，把她帶進自己懷裡，像是那道重量他早已獨自扛了很久。
終於等到了另一個人替他分擔它的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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