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退下之後,春桃站在蕭章毓身後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
“小姐,您對她們也太客氣了。這要是換了別家,哪個主母不是變著法兒地磋磨小妾?”
蕭章毓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:“磋磨她們做什麼?我若把她們當犯人看,她們反倒要在心裡記恨我。
不如給她們一條寬鬆的路走,只要她們不走歪了,我便省心。”
春桃想了想,像是也覺得有些道理,沒有再說什麼。
日光從門外照進來,在地磚上落了一道長長的光影,她放下茶盞。
她站起來,理了理袖口,轉身往裡走:“去把賬本拿來,該看的還是要看的。”
春桃應了一聲,快步跟了上去。
而西跨院裡,那三人回到各自被安排的房間後。
走在最後那個身量纖細的女子關上門,在桌邊坐下來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她叫溫婉寧,溫婉寧不是她的本名,是內務府分派之前替她取的,說是好聽一些。
她想起方才蕭章毓坐在主位上的樣子——那副從容得體、不怒自威的模樣。
和她之前在宮中所聽說的那個跋扈蠻橫的蕭家大小姐,像是兩個人。
她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既然主母這麼好說話,她也不必急著做什麼。
只要安分守己,先讓夫人放下戒心,再慢慢找機會靠近那位首輔大人,那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她低頭理了理袖口。
這幾日沈宴清都忙到深夜才回來。
蕭章毓坐在窗邊,手裡翻著一本話本子,翻了幾頁又放下。
春桃端了茶進來,見她這副模樣,把茶放在桌上,聲音放輕了幾分:“小姐,要不先歇著吧?姑爺今日怕是要很晚才回來。”
蕭章毓搖了搖頭:“再看會兒。”
春桃沒有再勸,退了出去。
門在春桃身後合攏後,屋裡又只剩她一人。
她放下話本子,目光落在燭火跳動的尾端,像是在心裡數著日子。
成親己經兩日了,可他每日回來時她都己經半睡半醒,等她醒來時他己經出門了,兩人連一句完整的閒話都沒說過幾回。
甚至連成親那日也沒……
她想著想著便覺得有些委屈。
沈宴清推開院門的時候,夜色己經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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