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再追問,像是那道沒說完的話己經被他妥帖地收進了袖中,只低頭看了她一眼:
“我用過晚膳了,還有些摺子要看。你先睡,不必等我。”
他說完便轉身去了書房。
蕭章毓站在原地,看著他走出院門。
當晚,蕭章毓特意讓春桃備了熱水沐浴。
她在浴桶裡泡了好一會兒,又讓春桃在屋裡點了一點點薰香,不濃不淡。
春桃替她擦乾身子時,她猶豫了一下,從床角那隻錦盒裡取出那件壓了好幾日的紅色肚兜換上。
又重新裹好被子,把自己嚴嚴實實地捲起來。
春桃看了一眼,沒有多問,退出去時還替她把門帶好了。
她一個人側躺著,聽著自己的心跳,在等待那道腳步聲穿過廊下,推開那扇門。
沈宴清推門進來的時候,看見燈還亮著。
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團裹得緊緊的被卷,聲音帶著一點疲憊:“還沒睡?”
被子裡傳來悶悶的一聲“嗯”。
他吹了燈,在床邊躺下來,隔著被子在她身邊躺平了,像是真的要睡了。
蕭章毓等了一會兒,又等了一會兒,那道腳步聲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轉向她。
只平平穩穩地落在了床榻的另外一側,像一扇己經關上、不必再開的門。
她終於忍不住了,在被子裡翻過身來,伸手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:“你出去。”
沈宴清被她這一捶弄得有些懵:“怎麼了?”
他側過身,伸手想去抱她,手指隔著被子碰到了她的肩頭,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感覺到她只穿了一層薄薄的布料,在夜色裡像是什麼還沒被點燃就被人合上的餘焰。
他沉默了一瞬,坐起來點燈,掀開她的被子,看見那件大紅色的肚兜,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,像是被那道尚未落定的火光定住了片刻。
才輕輕把那件薄薄的布料拉攏了一些,蓋住她肩頭:“現在才剛開春,穿這麼少,仔細著涼。”
他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像是要用那層棉布把方才那道尚未冷卻的餘溫一併壓回夜色裡。
蕭章毓轉過身去,不想理他。
沈宴清把燈又熄了,躺回她身邊,隔著被子把她攏進懷裡:“怎麼了?誰惹我的大小姐不高興了?”
蕭章毓沒有回答,但也沒有推開他,像一盞還亮著、卻不再朝外借風的舊燈。
過了一會兒,她開口了:“你每日都忙到那麼晚回來,說話都說不上幾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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