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跨院的日子比溫婉寧想象中要安靜得多。
她原本以為進了首輔府,總會有機會接近那位傳聞中冷麵寡言的首輔大人。
可住了幾日,別說接近了,她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見著。
每日晨起,灑掃庭院,做些分內的活計,偶爾去前院送個東西,也被嬤嬤擋在外頭,說夫人有規矩,內院不得擅入。
同住西跨院的另外兩個女子,一個姓柳,瘦瘦小小的,話不多,像是怕惹事;
另一個姓孫,比她年長几歲,來了之後便安安分分地待在屋裡,從不主動往外走。
溫婉寧端著托盤站在廊下,看著那道被擋回的方向,沒有說話,只是低下頭,像是把那些心思暫時壓回了原處。
她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幾日,摸清了沈宴清每日回府的時辰,以及他去書房必經的那條迴廊。
他每日從正門進來,穿過前院,走東邊的迴廊繞到書房,途中會經過一段不長的遊廊,兩側種著幾叢矮竹。
那段路不算偏僻,但傍晚時分下人大多在準備晚膳,來往的人不多。
她還注意到,他每日回府之後,會先在書房待大半個時辰再回內院用膳,中間沒有旁人打擾,只有初一偶爾進去送茶。
她等了西天。
第五天傍晚,她算著時辰,在小廚房煨了一盅參湯。
她端著湯盅,沿著迴廊走到他必經的那段遊廊上,沒有刻意站在顯眼的位置,而是站在那叢矮竹旁邊,像是正好路過。
天色將暗未暗,迴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溫婉寧微微垂眸,沈宴清的身影從迴廊那頭出現。
溫婉寧等他走近,才微微側身,像是剛剛發現他似的,屈膝行了個禮,聲音不高不低:“妾身見過大人。”
她頓了一下,把手中那盅參湯微微往前遞了遞。
“妾身做了些參湯,想著大人這幾日操勞,便送了一盅過來。還望大人不要嫌棄。”
沈宴清沒有看她。
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放慢,只是在經過她身邊時淡淡說了一句:“誰讓你到內院來的?”
溫婉寧被他那道語氣定在原地,像是那扇門己經在她面前合攏了,而她還沒來得及想好該用什麼姿態退回去。
她端著湯盅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,聲音比方才軟了幾分:“妾身只是想著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有說完,沈宴清己經繞過她走過去了:“自己去領罰,退下吧。”
他的背影沿著迴廊越走越遠,衣襬被晚風微微掀起一角,又落了下去。
溫婉寧端著那盅參湯站在迴廊上,微涼的晚風從簷下穿過,吹動她袖口的衣料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參湯,端回了西跨院。
而這一幕,被迴廊拐角的蕭章毓盡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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