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正在給她佈菜,見他進來,又添了一副碗筷。
蕭章毓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,像是隨意問了一句:“今日可有人給你送參湯?”
沈宴清在她對面坐下,拿起筷子:“你怎麼知道?”
他頓了頓,又問,“你看見了?”
蕭章毓沒有回答,低頭喝了一口湯。
沈宴清看了她一眼,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,放下筷子:“我沒有喝。我讓她退下了。”
蕭章毓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我知道。”
沈宴清看著她:“你若不喜歡,我讓人把她送走便是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蕭章毓低頭喝了一口湯:“不必送走。”
她放下湯碗,“放著吧,免得皇上不安心。”
入夜之後,蕭章毓坐在窗邊,手裡翻著一本話本子,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樹上。
春桃替她鋪好床,又問了一句:“小姐,真的就這麼算了?”
蕭章毓合上話本子:“今日是送參湯,明日若是別的,我再處置不遲。”
春桃點了點頭,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,沒有再問。
她走出去時替她帶上了門。
屋裡安靜下來,燭火在桌上跳了跳,把她的影子投在牆面上,像一道正在落定的墨痕。
她坐了一會兒,把那本話本子放回桌上。
她知道溫婉寧不會就這麼算了,所以她也不急著收網。
而西跨院裡,溫婉寧坐在桌邊,那盅參湯己經徹底涼透了,油花凝在表面,她一首沒有動它。
丫鬟從外面探頭進來,小聲問了一句:“溫小姐,湯涼了,要不要奴婢幫你熱一熱?”
溫婉寧搖了搖頭:“不用了。”
丫鬟哦了一聲,又縮了回去。
溫婉寧端起那碗涼透的參湯,走到窗邊,慢慢倒進了窗根下的花圃裡。湯水滲入泥土,很快就看不見了。
她把空碗放回桌上,像是那句話己經替她把今晚的試探收進了夜色深處。
她只是知道,接下來要更小心一些。
次日一早,天剛亮透,春桃便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進了西跨院。
溫婉寧正在院子裡灑掃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,看見是春桃,手裡的掃帚微微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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