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清看了他一眼,微微頷首:“劉大人客氣了。”
劉子良側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下官己在城中為大人和夫人備好了住處。
離縣衙不遠,步行只需一炷香不到的路程,往後大人辦差也方便。”
他說著,目光往後落了一瞬,又收了回來。
沈宴清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扶著蕭章毓下了馬車,春桃提著裙襬跟在她身後。
幾人跟著劉子良穿過兩條街巷,又拐過一道彎,在一座青磚灰瓦的院子門口停下來。
院門不大,但門前的石階擦得很乾淨,門上掛著一塊嶄新的匾額,像是剛換過的。
劉子良推開門,側身讓開:“大人、夫人,請進。”
院子比蕭章毓想象中要大,三進的格局,前院種著兩棵桂花樹。
樹下襬著石桌石凳,像是專供納涼用的,樹下新鋪了一層青石板,像是為了迎接他們特地修整過。
中庭有一方小小的水池,池邊立著一座假山,池水清澈見底,幾尾紅鯉在裡面緩緩遊動。
劉子良走在前面,一邊引路一邊說:
“下官知道夫人有孕在身,特意把正房設在東廂,那間屋子上午能曬到太陽,下午又曬不著,冬暖夏涼,適合安胎。
旁邊的廂房己經收拾好了,給丫鬟們住。”
他指了指西邊,“那邊還有一間小廚房,若是夫人夜裡餓了,也可以自己生火做些吃食,不必驚動旁人。
下官還讓人在院子裡鋪了鵝卵石路,雨天不容易打滑,夫人行走也安心一些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,像是每一條都特意記在心裡。
蕭章毓看著那棵桂花樹,又看了一眼那方水池,像是在把那些己經被他收進細節裡的用心,逐一落回自己心裡。
劉子良把人帶進正廳之後便識趣地停了下來,站在廳中,微微欠身:
“大人、夫人一路勞頓,下官不便多擾。今晚在縣衙備了一桌薄酒,替大人接風洗塵……”
沈宴清沒有等他話說完,聲音不高不低:“不必了。內子有孕在身,長途跋涉,需要休息。明日一早,我會去縣衙。”
劉子良微微一怔,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恭謹的神色:“是是是,大人先歇息。下官明日便在縣衙恭候大人。”
他又行了一禮,轉身退了出去。門在他身後合攏,腳步聲沿著迴廊漸漸遠去。
蕭章毓在桌邊坐下來,伸手摸了摸桌上那隻白瓷茶壺,壺身還是溫熱的,像是有人算好了時辰提前灌好的。
她開口了:“這個劉縣令,倒是個細緻人。”
沈宴清在她對面坐下來:“越是細緻的人,越要留幾分心。”
蕭章毓沒有接話,低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次日一早,天剛亮透,沈宴清便換了常服站在院門口系袖口的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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