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東從廊下走過來,像是一首等著他吩咐。
沈宴清沒有回頭:“關東。”
關東停住腳步:“大人。”
沈宴清繫好帶子轉過身來:“我不在的這段時間,無論夫人去哪裡,你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。府醫也要一首帶在身邊。”
關東低著頭,沒有接話,像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。
沈宴清停頓了一下說:“若是出了什麼事,不必猶豫,立刻帶夫人回京城。”
關東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,像是那句話比方才那幾句都重。
他低下頭,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: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沈宴清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多說,轉身回了屋。
第三日傍晚,劉子良親自登門。
他換了一身便服,像是怕被人注意到,進門之後沒有多寒暄。
從袖中取出兩份嶄新的身份文書,雙手遞到沈宴清面前:“大人,辦妥了。”
沈宴清接過來翻開看了看。
姓名、籍貫、年歲、父母雙亡的獵戶兄弟,紙張己經做舊了,邊角微微卷起,像是己經被翻過很多次。
他合上文書收進懷裡:“多謝劉大人,還麻煩幫我照看一下妻子。”
劉子良站在門口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拱了拱手:“大人千萬小心,下官必定不負重託。”
他轉身退出了院子,腳步聲沿著巷口漸漸遠去,很快便聽不見了。
沈宴清站在院子裡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己經換好的粗布短打。
腰間別著的一把砍柴刀,像是所有的道具都己經替他落好了最後一筆,只等他親自走進那道尚未落定的山影。
他把那兩份文書又拿出來看了一遍,確認了姓名和籍貫,才重新收進袖口最裡層。
兩人沿著街巷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拐過一條不起眼的窄巷,在一家舊茶館的後門口停了下來。
門前擺著一張半舊的木桌,桌面上擱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冊子和一支禿了頭的筆,像是己經在那裡擺了很久了。
桌子後面坐著一個穿灰布短打的中年人,正低著頭打盹。
沈宴清和初一在桌前站定。
那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抬起頭來,目光在他們身上上下掃了一圈,聲音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勁兒:“投靠的?”
沈宴清點了點頭:“聽說山上招人。”
那人沒有急著接話,先打量了沈宴清一眼,又看了看初一,像是在掂量他們的斤兩:“哪兒來的?”
沈宴清的聲音平穩:“城南獵戶,父母雙亡,家裡沒牽掛了。這是我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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