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子良苦笑了一下:“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難。
黑虎山那個山頭易守難攻,我們在明他們在暗,連他們頭目長什麼樣、叫什麼名字都沒摸清楚,怎麼擒?
下官曾經派人假扮成去投靠的難民,可那些土匪精明得很,盤問了好幾輪才放人上去。
上去的那個衙役半個月後回來了,說山上的寨子修得跟堡壘一樣,有瞭望塔,有暗哨,連夜裡都有專人輪值。
他待了半個月,連頭目的面都沒見著。”
沈宴清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堂外那片被日光曬得發白的石板地上:“那就讓人混進去。”
劉子良愣了一下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宴清沒有看他:“我需要兩套假的戶籍,假身份。
我和初一扮成城裡的青壯,去投靠黑虎山。先混進去探探底,摸清地形、人數、佈局,再找機會動手。”
劉子良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,他放下茶盞:“大人,這、這太冒險了!若是被識破了……”
沈宴清語氣平淡:“所以需要假的戶籍和身份,做得天衣無縫。”
劉子良張了張嘴,像是還想再勸什麼:“大人,您可是首輔,萬一出了什麼事……下官擔不起這個責任。”
沈宴清看著他:“劉大人,若是繼續這樣拖下去,這個縣城還要被搶多久?”
劉子良被他這一問問住了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閉了一下眼睛。
像是最終說服了自己,點了點頭:“下官明白了。
下官這就去安排,今日之內就能辦好。身份就做成本地的獵戶兄弟,父母雙亡,家中無牽無掛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又停下來,側過頭看了沈宴清一眼,像是心裡還懸著最後一句話:“大人……千萬小心。”
沈宴清沒有回答,端起那杯己經半涼的茶又喝了一口,放下,站起來朝門外走去。
他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來,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山影。
他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去。
當晚,沈宴清回到住處的時候,天色己經暗了。
院子裡的燈籠己經點上了,昏黃的光從廊下鋪開來,在青磚地上落了一層暖融融的影。
蕭章毓正坐在正廳的桌邊,手邊放著一盞茶,像是在等他回來。
見他進門,她把話本子合上放到一旁:“回來了?情況怎麼樣?”
沈宴清在她對面坐下來,端起桌上那盞己經有些涼的茶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茶盞:
“黑虎山上有一夥土匪,百來人左右,常年下山搶掠。他們佔據的山頭易守難攻,兵力不足,打不上去,也圍不住。”
蕭章毓聽著,沒有插話。沈宴清看了她一眼,聲音低了幾分:“我打算和初一假扮成獵戶兄弟,混上山去。”
蕭章毓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停了一下:“什麼時候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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