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回頭看了沈宴清一眼，那道目光很短，像風在火堆上掠了一下。
沈宴清始終沒有開口，那道尚未落定的餘音像是己經被他妥帖地收進了袖口，不必急著在火堆旁展開。
他站起來，跟在公主身後，初一也跟了上去。
兩人跟在公主身後，穿過篝火區的光影交錯，沿著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往前走。
沈宴清隔了兩步的距離跟在後面，目光掃過路兩側的木屋和哨位，不動聲色地把每一處能看見的細節收進眼底。
哪間屋子亮著燈，哪條岔路通往更深處。
走到主帳門口的時候，公主停下來，側頭看了他們一眼，像是終於想起還有兩個人在跟著她。
她朝旁邊一個佩刀的隨從抬了抬下巴：“給他們安排個住處，就在附近，別太遠。”
隨從應了一聲：“是。”
公主沒有再說什麼，掀簾走了進去。
簾子在她身後落下來，把火光和笑聲一併擋在了外面。
隨從站在簾前看了沈宴清和初一一眼，目光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打量：“跟我來。”
沈宴清沒有說話，初一點了點頭，兩人跟著隨從繞過主帳。
沿著一條窄路走了大約幾十步，在一間比主帳小一圈的營帳前停下來。
隨從掀開簾子：“以後你們住這。雙人間。”
他側身讓開，“好好待著，別鬧事。”
初一應了一聲：“好。”
隨從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走了，腳步聲沿著來時那條小路漸漸遠去，很快就聽不見了。
初一掀開簾子先進去掃了一圈。
兩張木板床，鋪著乾淨的草蓆，牆角放著一張矮桌和一隻舊木櫃。
桌上擱著一隻粗瓷水壺和兩隻碗，櫃門半掩著，像是還沒來得及整理乾淨。
雖然簡陋，但相比馬廄旁邊那間六人擠在一起、滿屋乾草和馬糞味的小棚屋，己經是天壤之別。
他放下簾子，走到床邊坐下來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主子，咱們這是……成為公主的面首了？”
沈宴清走進去，目光在營帳裡快速掃了一圈，才在另一張床邊坐下：“少亂講話。”
初一把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：“那咱們這算打入敵人內部了嗎？”
沈宴清看了一眼帳布邊緣那道尚未完全合攏的縫隙：“穩重些。這幾天見機行事，多看一看。”
初一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他也在另一張床邊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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