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鬆了口氣,像是那道尚未落定的餘音己經被他連同夜風一併收進了衣領裡:“那主子,咱們今晚這關算是過了?”
沈宴清沒有立刻回答,像是要先等這道風徹底落定了,再開口:“暫時過了。”
初一站了一會兒,又回頭看了一眼主帳的方向,帳布己經合攏了,燭火重新亮起,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他轉過身,像是一道尚未落定的餘音終於落到了它該落的位置:“剛才我真怕她硬留您。”
他說著,自己先笑了一下,“要是她真硬留,我總不能衝進去把人打暈扛出來。”
沈宴清抬腳掀開簾子:“那你就打。”
初一跟在後面鑽進去,放下簾子,像是那道尚未合攏的夜色己經被他妥帖地關在了外面:
“那我明天得想好萬一她又要留您過夜,我該怎麼撲。”
沈宴清在床邊坐下來:“先歇著。明天再說。”
初一也坐下來,靠在床沿上:“說實話,方才我衝進去的時候,腿都在抖。”
初一沒有再說話,過了一會兒,他側頭吹了燈。
營帳裡暗下來,只有月光從帳布縫隙裡漏進來,在地面上落了一道細長的光。
沈宴清離開己經快一個月了。
朝堂上的氣氛一日比一日沉悶,皇帝坐在龍椅上,面前攤著幾本摺子,每一本都寫著西南那邊的事。
匪患未平、流民未安、地方奏報含糊其辭。
他想找人議一議,抬眼掃了一圈階下,目光在那道空缺的位置上停了一下,又收了回來。
劉清貴這幾日比往日活躍了不少,今日又站出來議了一件事。
語氣帶著幾分“既然沈大人不在,那便由老夫替陛下分憂”的意味。
鄭太傅與他爭了幾句,劉清貴不急不躁,笑了一聲:“鄭大人若是覺得不妥,不如等沈大人回來再議。”
鄭太傅被他這一句話堵得接不上來。殿上安靜了一瞬。
皇帝抬手示意散朝。
回到御書房後,崔公公跟在他身後,低聲問了一句:“陛下,可要傳膳?”
皇帝搖了搖頭:“不必。”
他站起來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
春末的風湧進來,帶著草木的氣息。他站了一會兒,側過頭對崔公公說了一句:“傳旨,讓鎮北王那邊留意一下西南的動靜。”
崔公公應了一聲,退了出去。
皇帝沒有關窗,風從窗外湧進來,吹動案上那本摺子的紙頁微微翻動了一下。
谷豐縣雖然不大,但幾條主街上的鋪子還算齊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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