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的決定傳得很快。
第二天一早，寨子裡就有人在低聲議論。
公主說要成親了，物件是那個新來的胡一。
有人覺得意外，有人覺得理所當然，畢竟胡一救了公主的哥哥，又長得周正，公主看上他也不稀奇。
但更多的人只是聽了便過了，反正誰做駙馬跟他們也沒多大關係，該幹活還是得幹活。
公主沒有特意找人商量，也沒有問過沈宴清的意見。
她讓人開始準備婚事用的東西，裁紅布、釀酒、收拾一間更大的屋子。
沈宴清是第三天才知道的。
那天早上他走出營帳，看見幾個婦人正坐在空地上裁紅布，有人抬頭看見他，笑著喊了一聲：“駙馬爺醒了？”
沈宴清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有接話，繼續往前走。
他走到公主的營帳門口，隨從正要攔他，他已經掀簾進去了。
公主正坐在案前看一張單子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：“怎麼了？”
沈宴清站在門口：“外面那些人，在做什麼？”
公主放下單子：“準備成親用的東西。”
沈宴清看著她：“我沒有答應你。”
公主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：“你也沒有拒絕。”
沈宴清說：“我不記得你。”
公主看著他：“我知道。但你也不記得別人。既然都不記得，那你選誰都是一樣的。”
沈宴清沒有說話。
公主看著他：“你在這裡住著，難道不覺得熟悉嗎？你從小就在這裡長大，這裡的一草一木你都認得。只是你忘了而已。”
沈宴清沒有接話。
公主側過頭看了一眼外面那些正在裁紅布的婦人：“婚期定在十天後。你慢慢想，我不急。”
她說得很平靜，像是她已經認定了他不會跑，也跑不了。
晚上，沈宴清回到自己的營帳，在床沿上坐下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像是在想什麼，又像只是讓那道尚未落定的餘音先在自己身邊落一落。
那個叫關東的人說的話，他記得。
他說他是當朝首輔，他說他成過親了，他說他妻子還在等他回去。
他記得那個人的語氣，記得他被他掐住脖子時那雙眼睛裡的焦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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