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御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皇帝坐在書案後面，手裡捏著一封剛從西南送來的密信，己經看了兩遍，還沒有放下。
燭火在他身側跳動著，把他低垂的眉眼投在牆面上。
他看完了第三遍，終於把信紙放在桌面上，靠進椅背裡。
崔公公侍立在側，見他沒有開口，也沒有催促。
過了一會兒，皇帝開口了：“沈宴清己經在回來的路上了，帶回了那夥山匪。你說，朕該如何處置？”
崔公公低著頭：“老奴不敢妄言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：“朕讓你說，你便說。”
崔公公沉默了一瞬，微微欠身：“陛下，依老奴淺見，沈大人此舉……是想將他們帶回京城，一網打盡。”
皇帝點了點頭：“那豈不是好事？”
崔公公沒有接話，只是又低了一下頭。
皇帝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：“你是不是也覺得朕不該讓他這麼順利？”
崔公公的聲音不高：
“老奴只是覺得，沈大人此番若是再立一功，朝中便更無人能與他制衡了。他己是首輔，功勞再添，也無官可升。”
皇帝沒有接話。
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封信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開口了：“朕聽說，那個寨子裡的公主對他頗有幾分情意。”
崔公公微微抬眼：“老奴也有所耳聞。”
皇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：“倒不如順水推舟，賜他二人一段姻緣。”
崔公公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：“陛下是想……”
皇帝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裡：
“一來，山寨收歸朝廷，公主成了自己人，會感念朕的恩德。
二來，也能牽制一下沈宴清和蕭家的關係。他如今與蕭家走得近，若再有個公主在中間，蕭家那丫頭，怕是也沒那麼舒坦了。”
崔公公低下頭：“陛下聖明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覺得這主意不錯？”
崔公公笑了笑：“老奴只是覺得，陛下這步棋，走得遠。”
皇帝沒有接話，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若是沈宴清不肯娶呢？”
崔公公的聲音不高不低：“那也無妨。公主只要留在京城，自然會礙著某些人的眼。先看看那公主是什麼心思再說。”
皇帝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像是要把那些尚未落定的餘音一併嚥下去：“那就先看看吧。人還沒到，不必急著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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