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清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,公主跟在身後不遠處。
再往後是那百來號山匪,三三兩兩地走著。
劉縣令帶了幾十名官兵在兩側押送。隊伍走得不快。
第三天傍晚在路邊歇腳的時候,公主坐在一棵老樹下面,正在用一塊乾布擦刀。
她身邊的隨從蹲在她旁邊,往左右看了幾眼,壓低聲音問了一句:“公主,咱們這去京城……到底是要做什麼呀?”
公主擦刀的動作沒有停,語氣不鹹不淡:“他是首輔,也許他會娶我吧。”
隨從愣住了,又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更低了:
“公主,您忘了咱們是什麼身份了?咱們是山匪,他可是當朝首輔,他真的能娶您嗎?”
公主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擦刀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:“那又如何?反正這個人我要定了。”
她把刀翻了個面,聲音低了幾分,“實在不行,咱們就再把他綁回山裡。能佔山為王一次,就能佔山為王第二次。”
隨從看著她,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:“屬下誓死跟隨公主。”
公主沒有再說話,把刀插回鞘裡,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。
朝前方那道正在跟劉縣令說話的背影看了一眼,又收回目光。
她走回隊伍裡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又走了幾天,隊伍終於到了京城。
沈宴清在城門口分了兵,把山匪交給劉縣令帶去城外安置,自己帶著公主進了城。
他沒有先回府,而是先把公主安頓在一處客棧裡,安排了人手守著,才轉身回了沈府。
他推開府門的時候,院子裡空蕩蕩的,只有幾個灑掃的下人。
他穿過前院,進了正廳,初二己經等在那裡了,見他進來,站起來叫了一聲:“主子。”
沈宴清看了他一眼:“夫人呢?”
初二低著頭:“夫人己經回蕭府了,聽說……聽說您在山上要成親的事,她很生氣。”
沈宴清沒有說話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“備車,去蕭府。”
只帶了一個隨從,快馬加鞭往蕭府去了。
他在門口勒住馬,翻身下來,門房看見是他,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通報,他己經大步跨進了門。
蕭章毓正坐在廊下曬太陽,手裡端著一杯溫水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,看見是他,沒有站起來,只是把水杯放在桌上。
沈宴清走到她面前,在幾步外停了一下,像是在等她先說點什麼。
蕭章毓看著他: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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