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重新安靜下來，日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漏下來，在石桌上落了一片細碎的光影。
蕭章毓坐了一會兒，也站起來，走回了屋裡。
入夜之後，張侍妾的臥房裡還亮著燈。
她坐在桌前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，沒有喝，也沒有放下。
紅英站在她旁邊，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姑娘，您今日為何不跟她們一塊兒走？”
張侍妾沒有抬頭，手指慢慢撫過袖口那道細密的繡紋：“離開？離開這裡，我去哪裡找比夫人更好的主母？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又去哪裡找比大人更優秀的夫婿？”
紅英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張侍妾放下袖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男主我要，他的心我也要，這沈府主母的位置，我也要。”
燭火在她身後跳動著，把她低垂的眉眼投在牆面上。
紅英沒有再問，退到一旁站著。
張侍妾依然坐在燈下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風吹動的樹影上。
她想起自己從前在村子裡住的時候，推開門就能看見不遠處的山影，夜裡風吹過樹梢的聲響和現在很像。
夜已經深了，書房裡還亮著燈。
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本摺子，像是已經看了好一會兒了。
初一站在門口，他頭也沒抬：“把夫人請過來。”
初一應了一聲：“是。”
轉身快步去了。
沒過多久，蕭章毓推門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常衣裳，頭髮鬆鬆地挽著，像是已經準備歇下了。
她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有些慢，肚子已經很大了，走路時微微扶著腰。
她在書案旁邊站定：“怎麼了？”
沈宴清放下摺子，朝她伸出手：“過來。”
蕭章毓走到他身邊。沈宴清把桌上那方硯臺往她面前推了推：“替我研磨。”
蕭章毓低頭看了一眼那方硯臺，又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拿起墨錠，在硯臺上慢慢磨了起來。
邊磨邊問：“今日怎麼叫我過來？”
沈宴清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：“想跟你待在一起。”
她磨墨的手沒有停，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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