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，崔公公側身退步，將身後躬身佇立的嬤嬤引上前。
那嬤嬤一身規整宮裝，神態恭謹沉穩，上前屈膝行禮，聲音沉穩有度：“老奴參見德善縣主。”
德善心中瞭然，瞬間領會這份殊榮，當即斂衽謝恩：“臣女多謝陛下隆恩，陛下體恤之恩，臣女銘記於心。”
“縣主不必多禮。”崔公公笑意溫和，話語卻暗藏深意。
“陛下待您素來特殊，這份悉心照料，縣主可要好好記在心裡，切莫辜負聖恩。”
德善頷首應聲，神色懇切：“公公放心，臣女自然謹記陛下恩德。”
庭院微風暫歇，氣氛悄然沉靜幾分。
崔公公眸光微閃，左右掃了一眼，見丫鬟嬤嬤皆立於遠處，聽不到近身言語。
他刻意放緩語速，狀似隨口閒談，話鋒驟然一轉：“老奴冒昧，斗膽多問一句，縣主……當真對沈大人，再無半分念想了嗎？”
驟然聽聞此名，德善心頭微滯，眸光微微晃動，唇瓣輕抿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剋制：
“我……沈大人早已成家，家中已有妻室，臣女不敢妄念，亦不願惹人非議。”
話音落下，崔公公緩緩湊近半步，壓低嗓音，只用二人能聽見的音量，輕聲提點，字字隱晦：
“縣主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陛下先前，本有意賜婚，將您賜婚配與沈大人。只可惜沈府之中……終究是差了些許機緣。”
他話說到此處，驟然停頓，刻意留了未盡的餘韻，引人遐想，不肯道破全貌。
片刻後，崔公公才繼續輕聲道：“我朝風氣開明，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尋常禮數，不足為奇。更何況沈大人年少有為，品行端正，乃是朝堂之上數一數二的人中龍鳳。
依老奴拙眼看來，您與沈大人品貌相當、氣度相合，當真是世間難得的登對。”
一語落地，他故作失言，輕咳兩聲，收斂了私語神態，恢復了恭敬中立的公公姿態，擺手笑道：
“瞧瞧老奴，一時嘴碎，多說了題外話，還望縣主莫怪。時辰不早，老奴還要回宮覆命，便不多叨擾了。”
德善此刻心緒紛亂，面上卻依舊維持端莊，強壓下心底波瀾。
連忙上前相送，溫聲道：“公公慢走，臣女送公公出府。”
語畢，躬身相送，目送崔公公一行人轉身離去，庭院之中，只留滿心深思的德善，與待命教導禮儀的嬤嬤靜靜佇立。
目送崔公公一行人徹底走出府門，車馬聲漸遠，庭院裡重新恢復安靜。
方才壓在心頭的那番隱晦提點，沉甸甸落迴心底。德善站在原地，斂去面上端莊笑意，眸光沉沉，若有所思。
她側頭看向身側貼身丫鬟，輕聲發問，帶著幾分困惑：
“你方才都聽見了，你說……崔公公今日這番話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？”
丫鬟連忙垂首，恭謹回道：“奴婢身份低微，不敢妄議宮中旨意與公公言語。
只是奴婢實話實說，這滿京城的世家女子心中，沈大人的確是頂好的人物，是京中最受歡迎的青年臣子。”
聞言，德善腦海中不由自主浮起沈大人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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