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叩、叩。”
聲響溫柔怯懦,不同於初一等侍從的利落規矩,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輕柔溫婉。
伏案的沈宴清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,深夜時分,府邸早已禁足,尋常下人絕不敢貿然前來打擾他辦公。
他嗓音低沉清冷,淡淡開口:“進。”
木門被人輕輕推開一條縫隙,隨後被人緩緩推開。
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,女子一身素雅淺色系常服。
髮髻簡單挽起,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,妝容淡雅。
看起來溫順安分,低眉順眼,姿態恭敬又拘謹。
沈宴清抬眸望去,視線落在來人身上。
陌生的面孔,溫婉的模樣,他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與漠然。
他眼底沒有半分熟稔,語氣淡漠發問:“你是何人?深夜前來何事?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,卻讓走進來的張姨娘腳步瞬間一頓。
臉上溫順的神色微微僵住,心底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澀然。
她入沈府已有半年之久,身為府中姨娘,日日居於後院,守著一方小小院落,謹小慎微。
她原以為縱使不得寵愛,主子總歸見過幾面,多少會有幾分印象。
卻沒想到,在沈宴清這裡,她竟是徹徹底底的陌生人。
半年朝夕居於同一府邸,他竟全然不知她是誰。
張姨娘壓下心底所有的難堪與失落,迅速斂好眼底的情緒,依舊維持著溫順恭敬的模樣。
微微屈膝福身,聲音輕柔溫婉,不敢有半分逾矩:“回主子的話,妾身是府中的張氏。”
她沒有刻意攀附,也沒有故作可憐,只是規規矩矩地自報身份,安分守己。
沈宴清聞言,眼底詫異稍稍褪去,卻依舊無半分波瀾,只是淡淡頷首。
沒有多餘的神色,也沒有多餘的問詢,直入正題:“何事?”
他的態度疏離淡漠,客氣又冰冷,隔著難以逾越的距離。
張姨娘定了定神,壓下心底所有的雜念,輕聲細語說明來意:
“妾身明日想出府一趟,前往街市購置些許貼身零碎物件。
知曉主子今夜公務繁忙,夜深不便打擾主母,故而斗膽前來,親自向主子請示,還望主子恩准。”
她話說得謙卑有禮,理由合情合理,姿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絲毫沒有深夜刻意攀附、招惹是非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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