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拂面，吹涼了她心底的些許燥熱與不甘。
她步履平緩，慢慢走回自己冷清偏僻的小院。
院內燈火微弱，四下安靜無人，唯有貼身丫鬟紅英正守在廊下等候，見她這麼快便折返歸來，滿臉疑惑，連忙上前迎住她。
“姑娘，您怎麼這麼快就從書房回來了？”紅英壓低聲音，滿臉不解。
她原本以為姑娘深夜去找主子，總歸要多說幾句，多待片刻，好歹能在主子面前刷一刷存在感，絕不會這般來去匆匆。
張姨娘抬手拂了拂衣袖，眉眼間褪去了方才在沈宴清面前的溫順拘謹，多了幾分清醒通透的冷靜。
她輕聲輕嘆，語氣帶著幾分瞭然：“你以為我今夜是去做什麼？是去刻意勾引攀附嗎？”
紅英一愣，連忙搖頭：“奴婢不敢揣測姑娘心思。”
“方才若是我刻意言語獻好，故作柔弱攀談，糾纏不休，那才是真正的找死。”
張姨娘目光沉靜，看得無比透徹：“沈宴清是什麼人？身居高位，心性冷硬，最厭的便是女子刻意逢迎、心機算計。今夜他本就公務繁忙，心緒不耐，我若是貿然湊上去討好糾纏，只會惹他厭煩，落得個譁眾取寵、不知規矩的下場，從此徹底被他厭棄。”
她在心底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入府半年，在他心中毫無半點痕跡，足以見得此人冷情寡性，從不耽於兒女情長。急於求成只會全盤皆輸。
“我如今要做的，從來不是急於近身討好。”
張姨娘緩緩開口，字字清醒：“我要的是慢慢刷存在感，安分守己，保持低調溫順、懂事識大體的模樣。不惹事、不爭寵、不張揚，本本分分，循規蹈矩。”
“一次次、一點點，穩妥地出現在他眼前，讓他慢慢記住我的模樣，記住我的安分與懂事。溫水煮茶，循序漸進，方能長久。急於攀附，只會自毀前路。”
紅英聽完，瞬間恍然大悟，由衷佩服道：“姑娘心思通透，聰慧過人，是奴婢眼界淺薄了。”
張姨娘淡淡勾了勾唇角，眼底藏著隱忍的野心與籌謀，卻神色平靜：“無需誇讚。前路漫漫，步步皆需謹慎。”
隨即她轉頭看向身側丫鬟，輕聲吩咐：“明日一早，你隨我一同出府，去街市逛逛，購置些物件。”
紅英立刻應聲：“是，奴婢記下了，明日定早早備好隨行物件，伺候姑娘出府。”
小院燈火微弱，映著女子沉靜隱忍的眉眼。
無人知曉，這深夜一場短暫的拜見，看似平淡無奇，卻已是她步步為營、悄然入局的開始。
第二日一早，紅英跟著張姨娘出了門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兩人穿過兩條巷子，在一家打金銀器的鋪子門口停下來。
紅英抬頭看了一眼招牌，又看了看張姨娘，低聲問了一句：“姑娘，咱們來這兒做什麼？”
張姨娘抬腳跨過門檻：“給夫人肚子裡的孩子打一個長命鎖。”
紅英愣了一下，跟著她走進去，壓低聲音：“姑娘，這打一個金鎖可不便宜。您本身就沒多少俸祿……”
張姨娘打斷她：“討好主母歡心，大人才會高興。我在府裡的日子才能好過。”
紅英還想說什麼，張姨娘已經走到櫃檯前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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