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掂量了一下那些碎銀:“能打一個小的。您要什麼樣式?”
張姨娘說:“簡單些就行,刻個‘長命百歲’。”
掌櫃點了點頭:“成。您坐那邊等一會兒。”
他收起銀子,轉身進了後間。紅英站在旁邊,看著掌櫃的背影消失在布簾後面。
又把目光收回來,壓低聲音:“姑娘,您統共也沒多少銀子。這一下花了二十兩,那您以後……”
張姨娘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來,語氣平靜:“放心吧,我自有打算。”
紅英沒有再問,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,也在長凳另一頭坐了下來。
鋪子裡安靜得很,只有後間偶爾傳來敲打金屬的聲響,叮叮噹噹的,斷斷續續。
日光從門外照進來,在青磚地上落了一道細長的光痕。
紅英坐了一會兒,又開口了:“姑娘,您是為了討好主母,還是為了……”
張姨娘沒有看她:“為了什麼不重要,重要的是結果。”
紅英沒有再追問。
大約等了一個時辰,掌櫃從後間走了出來,手裡託著一隻小小的金鎖。
鎖面不大,約莫一寸見方,金光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色澤。
掌櫃把金鎖遞到張姨娘面前:“姑娘,好了。”
張姨娘接過來,低頭看了看——正面刻著“長命百歲”四個字。
背面是一朵小小的蓮花,做工雖不算頂精緻,但勝在乾淨利落。
她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,輕輕握進手心,那道尚未落定的餘音正在她指尖慢慢收攏。
她把金鎖小心地收進袖中:“多謝掌櫃。”
掌櫃點了點頭:“姑娘慢走。”
兩人走出鋪子時,日光正好落在簷角,張姨娘伸手擋了一下那道尚未落定的晨光。
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替那道還沒有被翻開的部分留好一段寬距。
紅英跟在她身後:“姑娘,咱們這就回府?”
張姨娘把金鎖在袖中握了一會兒:“回府。”
蕭章毓正靠在窗邊翻一本話本子,春桃端了一碟新切的果子走進來,放在桌上。
她站了一會兒,像是有什麼話想說,又像在猶豫該不該開口。
蕭章毓翻了一頁書,頭也沒抬:“想說什麼就說。”
春桃這才開口:“夫人,昨兒夜裡,有下人看見張姨娘去了書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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