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沒往城門方向走，紅英帶著她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，朝城郊的山腳方向走去。
出了城之後，路面變得坑窪不平，兩旁的房屋也越來越稀，路越來越窄，雜草叢生，像是己經很少有人走這條路了。
張姨娘走了一段路，把孩子換了一隻手抱著。
她側過頭，看了一眼紅英：“咱們這是要去哪？”
紅英說：“先上山，找個地方躲幾天，等風頭過了再往南走。”
她抱緊懷裡的孩子，加快了腳步。
又走了一段路，前方路邊停著一輛破舊的馬車，車板上放著幾隻泔水桶，臭烘烘的，車伕正蹲在路邊抽菸袋。
張姨娘猶豫了一下，走上前去，低聲道：“大哥，能否捎我們一程？家裡遭了難，有仇家追殺，實在走投無路了。”
她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，遞了過去。車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又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，目光在她灰撲撲的臉上停了一下，才接過銀子掂了掂：“去哪兒？”
張姨娘說：“出城就行，越遠越好。”
車伕把銀子收進懷裡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：“上來吧。”
兩人爬上馬車，車伕一甩鞭子，馬車沿著小路繼續往前駛去。
張姨娘靠在車板上，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。
五天後，張姨娘和紅英抵達了清水鎮。
這個鎮子不大，只有一條主街，街兩旁的鋪子半掩著門，偶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。
張姨娘抱著孩子，紅英拎著包袱，兩人灰頭土臉的。
衣裳也磨破了幾處，站在鎮口，看起來和逃難的流民沒什麼兩樣。
主街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娘，正在門口擇菜。
張姨娘抱著孩子走過去，聲音放得很低：“大娘，請問這裡有沒有空房子可以租住？”
老大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停了一下：“你們從哪兒來的？”
張姨娘低著頭：“從江南來，那邊遭了水患，家裡人都沒了，只剩下我和妹妹，還有這孩子。”
老大娘打量了她片刻，沒有多問，指了指巷子盡頭：“我家後院有間空房，很久沒人住了。你們要是不嫌棄，就住下吧。”
張姨娘連忙道謝：“多謝大娘。請問房租多少？”
老大娘說：“十文錢一個月。”
張姨娘從袖口摸出幾枚銅錢遞過去：“我們先租一個月。”
老大娘接過錢，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，帶著她們穿過巷子。
那間空房在院子最裡面，不大，但好歹有門有窗，角落裡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舊桌子，雖然簡陋，但可以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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