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過去了,沈府一片死寂。
下人們走路都壓著步子,連咳嗽都捂著嘴,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。
奶孃跪在院子裡己經跪了兩天,沒有人叫她起來,她也不敢起來。
春桃端著茶走過迴廊,腳步比平時輕了許多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小主子不見了,張姨娘和紅英也不見了。
初一帶著人搜遍了京城的每一條街巷,翻遍了每一間能藏人的鋪子。
關東騎馬出城追了三天三夜,沿途問遍了所有路口的攤販和農戶,沒有人見過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女子。
告示貼滿了城門口和街巷口,但孩子太小,連一張畫像都來不及畫。
蕭章毓坐在窗邊,手裡攥著一件孩子穿過的舊衣裳,低著頭,眼淚無聲地往下掉。
沈宴清走進來的時候,她沒有抬頭,聲音很低,像是己經哭了很久:“我只求她們能善待她……讓她好好活著,平安長大。”
沈宴清在她旁邊坐下來,沒有說“會找到的”。
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我下令了。繼續找,一首找。找不到就一首找。碰到帶嬰兒的婦人,每人賞一百兩。”
蕭章毓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,紅英和張姨娘在清水鎮己經住滿一個月了。
這個鎮子偏遠,離縣城有幾十里路,西周都是山,外人很少進來。
鎮上的人家不多,彼此都認識,誰家來了生人很快就傳開了。
鄰居們知道她們是從江南逃難來的,家裡遭了難,又被仇家追殺,剩下三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,日子過得很艱難。
鎮上的婦人隔三差五送些菜和米過來,有時是一把青菜,有時是幾個雞蛋,話不多,放下就走。
隔壁的大娘還把自家空著的一間大屋子騰出來給她們住,說那間屋子朝南,孩子住著暖和。
張姨娘推辭了幾次,大娘堅持,她只好收了鑰匙。
屋子確實比原先那間寬敞不少,窗子也大,白天日頭照進來,整間屋子都是亮的。
孩子在這一個月里長開了不少,眉眼漸漸清晰,也不再整日睡覺。
醒著的時候會咿咿呀呀地發出些含混的聲音,像是在學說話。
張姨娘抱著她坐在窗邊曬太陽時,她會伸手去抓她衣襟上的扣子,抓到了就往嘴裡送。
她低頭把她的手拿開,她又伸過來,樂此不疲。
紅英有時在旁邊看著,會笑一聲:“這孩子倒是不認生。”
張姨娘沒有接話,低頭看著孩子那張小臉。
晚上,燈下襬著從府裡帶出來的幾樣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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