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英眼睛一亮：“我也會。咱們做點女紅拿去鎮上賣。”
張姨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：“好。”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燭火跳了一下，她沒有抬頭。
女紅做了一月有餘，攢下了一些碎銀。日子雖然清貧，但也算平穩。
那天傍晚，小主子突然發起高熱，整個人燒得滾燙，臉蛋通紅，嘴唇乾裂，連哭都沒力氣。
張姨娘急得手都抖了，紅英二話不說就往外跑。
挨家挨戶問了一圈，終於在村尾找到了一個赤腳大夫。
大夫看了孩子一眼，摸了摸額頭，又掀了掀眼皮，搖頭：
“這麼小的娃娃，開不了藥。只能用冷毛巾不停地擦身子散熱，能不能挺過去，看她自己了。”
張姨娘蹲在床邊，把毛巾浸了涼水擰乾，一遍一遍地替孩子擦拭額頭、手心、胸口。
紅英在旁邊換水，兩人守了一整夜，誰都沒閤眼。
天亮時，孩子的燒終於退了。
她睜開眼，看見張姨娘趴在床邊睡著了，便咿呀了一聲，伸手去抓她的頭髮。
張姨娘一下子驚醒，低頭看著孩子烏溜溜的眼睛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伸手把她抱進懷裡。
日子一天天地過，小主子開始學說話了，從含混的“啊啊”到漸漸清晰的音節。
別人跟她打招呼，她咧嘴一笑，露出幾顆細白的小牙。
她比村裡的孩子都早學會走路，跌跌撞撞地在院子裡跑，追著雞鴨到處走。
跑起來像一陣風，誰抱她都不認生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，見人就笑，笑起來眉眼彎彎。
村裡人見了都說：“這娃長得可真俊，跟年畫上下來的一樣。”
張姨娘坐在屋簷下，看著她在院子裡追一隻蝴蝶，步子還不太穩。
跑兩步就跌一跤，又自己爬起來，也不哭，拍拍手上的土繼續追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張姨娘和紅英的女紅在鎮上漸漸有了些回頭客。
雖談不上賺多少銀兩，但也足夠應付日常開銷。
每隔幾日，兩人便結伴去鎮上擺攤，賣些繡好的帕子、荷包和布鞋。
小主子獨自留在家中，有時坐在門口看雞，有時跑去村口和別家孩子一道玩泥巴。
村裡人都認得她，誰見了都幫她留個心眼。
孩子也機靈，從不跑遠，餓了就自己回去找吃的，渴了就跑去鄰居家討水喝。
這天午後，小主子蹲在村口那棵大槐樹下玩沙子，旁邊蹲著一個比她高半個頭的小男孩，正拿樹枝在沙堆上畫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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