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府的人走後，院子重新安靜下來。夜裡小寶睡熟了，張姨娘坐在燈下，手裡捏著一塊沒繡完的帕子，沒有動。
紅英從外面進來，把門帶上，在她對面坐下，低聲說：“姨娘，今天這事雖過去了，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張姨娘放下帕子：“我知道。”
紅英說：“等小寶再大些，要上學堂了，沒有戶籍可不行。”
張姨娘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可有什麼法子？”
紅英想了想：“要不……隨我回老家吧。”
張姨娘看著她：“你老家在哪兒？”
紅英說：“西北，地方偏，戶籍的事好辦些。到了那裡，就說是我舅舅舅媽生下的孩子，旁人不會多問。”
張姨娘低頭看了一會兒桌上那盞跳動的燭火，那道尚未落定的餘音正在她手邊慢慢收攏。
片刻後她開口了：“只得如此了。後日就動身。”
紅英點了點頭：“那我明日去跟村裡人說一聲，就說咱們回江南老家了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紅英便去了村裡幾家走得近的鄰居家道別。
她只說江南老家的親戚來信了，讓她們回去。
鎮上的人沒有多問，只叮囑她們路上小心。
到了下午，兩人己經把包袱收拾好了。
而此時，京城通往清水鎮的官道上，幾匹快馬正連夜疾馳。
初一勒住韁繩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道同樣快馬加鞭的身影，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過夜風：“快到了。就在前面那個鎮子。”
他沒有放慢速度，馬蹄踏過官道上的碎石，朝著清水鎮的方向繼續奔去。
第三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張姨娘和紅英便帶著小寶離開了清水鎮。
包袱不多，幾件換洗衣裳、一些碎銀，還有那幾樣一首沒敢出手的首飾。
紅英僱了一輛牛車，小寶坐在車板上，手裡攥著一根草繩，正低著頭在編什麼。
張姨娘坐在她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車伕甩了一下鞭子，牛車緩緩駛出村口。
村裡的炊煙還沒有散盡，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。
張姨娘回頭看了一眼，又收回了目光。
午後的日光正烈，沈宴清和初一趕到了清水鎮。
一行人勒馬停在村口，沈宴清翻身下馬，大步走進村裡。
攔住一個正坐在門口擇菜的老婆婆：“大娘，請問之前住在這裡的兩個女子和一個孩子，往哪個方向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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