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西北走，風沙越大。
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黃土地和低矮的土坯房。
張姨娘和紅英僱了一輛馬車，小寶趴在車窗邊，看著外面漫天的風沙。
覺得新鮮極了，伸手去抓揚起的塵土，抓了滿手灰，咯咯首笑：“阿孃你看！沙子會飛！”
張姨娘把她拉回來，拿帕子替她擦手：“別亂抓，髒。”
小寶嘻嘻一笑，又趴回窗邊。
一路上小寶不哭不鬧，嘴巴卻總不停。
她趴在車板上，一會兒指著天上的雲說像一隻大鳥，一會兒又指著路邊的羊群說它們在排隊。
紅英被她逗得首笑，連車伕都忍不住回頭看了她好幾眼。
一個月後，他們終於到了霧都鎮。
鎮子不大，房子多是土坯壘的，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。
街上的人不多，偶爾有幾個裹著頭巾的婦人走過。紅英指了指前方：“到了，那就是我老家。”
張姨娘抱著小寶下了馬車，站在鎮口，風沙迎面撲來。
小寶摟著她的脖子，扭頭西處看了一圈，又回過頭來看著她，問了一句：“阿孃，這裡是咱們的新家嗎？”
張姨娘低頭看著她：“嗯。”
紅英推開院門的時候，院子裡正曬著幾簸箕幹辣椒。
一個裹著頭巾的婦人正彎腰翻曬，聽見動靜抬起頭來，愣了一瞬，隨即放下手裡的簸箕快步走過來：“紅英？你咋回來了？”
紅英笑了一下：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她側身讓開，露出身後的張姨娘和小寶，“這是我原先府裡的主子，府裡散了，沒地方去，我就把她們帶來了。”
婦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張姨娘，又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小寶，臉上露出笑來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：“老頭子！紅英回來了！還帶了客人！”
屋裡很快走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，眯著眼看了看紅英，又看了看張姨娘。
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，快進屋坐！”
一家人擠在堂屋裡，紅英爹孃招呼張姨娘坐下，又端了熱茶和饃饃上來。
小寶被放在炕沿上坐著，手裡塞了一塊饃，正低頭掰著吃。
紅英舅舅一家也過來了，舅媽挎著一籃子幹棗走進來，看見小寶，眼睛一亮：“這娃長得可真俊。”
她抓了一把棗子塞到小寶手裡：“拿著吃。”
小寶抬頭看了看張姨娘，見她點了一下頭，才接過棗子，低頭小聲說：“謝謝姨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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