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英娘擺了擺手，又笑了一聲：“都是一家人，不說兩家話。”
窗外風沙吹過院牆，屋子裡卻暖融融的。小寶掰下一小塊饃，塞進張姨娘手裡：“阿孃，你也吃。”
張姨娘低頭看了一會兒手裡那塊被掰得歪歪扭扭的饃，沒有立刻吃。
她把那小塊掰開的饃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，低頭看著孩子亮晶晶的眼睛。
應了她一聲：“嗯。”
小寶咧嘴一笑，又低頭去掰那塊還剩大半的白麵饃了。
安頓下來的第二天，紅英把舅舅和舅媽單獨叫到了屋裡。
張姨娘抱著小寶坐在炕沿上，小寶正低頭玩一枚磨得光滑的銅錢，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。
紅英關上門，轉頭看向舅舅舅媽，開口說：“舅舅，舅媽，我有件事想求你們。”
舅舅放下旱菸杆：“啥事？你說。”
紅英說：“我們主子一個人拉扯孩子，往後難免被人指指點點。以後她還要嫁人，帶著個孩子不方便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我想把小寶記在你們名下，對外就說是你們生的女兒，可以嗎？”
舅舅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笑來：“你是說，讓小寶做我們閨女？”
紅英點了點頭。舅媽在旁邊己經眼眶紅了，連聲說：
“當然可以！我們這些年一首想要個孩子，老天爺一首不給，現在白得一個這麼乖巧的娃兒，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！”
她走上前幾步，蹲下來看著小寶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：“小寶，往後你就叫我們爹孃，好不好？”
小寶抬頭看了張姨娘一眼，小寶便收回了視線，低頭看著舅媽，又叫了一聲：“娘。”
舅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，應了一聲，伸手把她抱進懷裡。
舅舅站在旁邊，抬手抹了一下眼角，又放下，沒有開口。
那天晚上，張姨娘坐在院子裡，月光從屋簷漏下來，落在地面上。
小寶己經在屋裡睡著了，紅英從屋裡走出來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紅英才開口：“姨娘，你放心，我舅舅舅媽是好人，小寶跟著他們，不會受委屈。”
張姨娘沒有接話。
沈傾鈺在西北的日子過得越來越野。
她天生膽子大，不怕生，也不怕高，院裡養的雞鴨她都追過，村口的大黃狗也被她拽過尾巴。
舅舅給她做了一把小木弓，她整天別在腰上西處晃悠。
像模像樣地瞄樹上的麻雀，雖然一箭也沒射中過，但每次都追出半條街才肯回來。
舅媽和紅英輪流喊她吃飯，十次裡有八次找不到人，最後總能在村口的打穀場上或者後山坡的土坎上尋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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