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昭跟在他身後，經過沈宴清身邊時，微微點了一下頭，也沒有說話。
沈宴清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，在他腰間那根紅繩上停了一瞬。
霍昭跟在後面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紅繩，又抬起頭，跟上了父親的步伐。
進宮的路上三人沒有多說。
霍明岐站在通往靈堂的宮道上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這條路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走過了。
兩旁的白幡在風中輕輕晃動，日光穿過簷角落在青磚地上，明明暗暗的。
他想起許多年前——那時候他還年輕，她也還沒有封號，站在宮牆下朝這邊看過來，風吹動她鬢邊的碎髮。
她也沒有伸手去攏，只是看著他，說了一句：“你真的要走？”
他當時沒有回答。
如今她已經停在了靈堂裡，而他終於站在了這條路盡頭。
霍明岐與沈宴清並肩走出宮門，簷角的白幡在風中輕輕翻動。
霍明岐放慢腳步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可有小女的訊息？”
沈宴清沒有說話。他走了一段路，才開口：“沒有。京城、江南、沿海，都翻遍了，沒有任何訊息。”
霍明岐沉默了一下：“可曾來過西北？”
沈宴清腳步微微頓了一下：“沒有。”
霍明岐說：“那等太后下葬後，隨我去西北看看吧。”
沈宴清沒有立刻接話。
這些年他已經找了太久，每一條線索都通向死路，每一次希望落空後，他都覺得自己再也撐不起下一次了。
霍明岐看出了他的猶豫，又開口了：“不一定是為了找線索。就當散散心，帶上夫人一起。西北地方大，天高地遠，或許能讓人鬆快一些。”
沈宴清：“我回去與夫人商議一下。”
霍明岐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靈堂設在宮中一座偏殿裡，殿內光線昏暗，白幔垂落四角，供桌上的燭火在香爐兩側安靜地燃著。
沈宴清和霍明岐走進去時，皇帝正站在供桌前，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，說了一句：“起來吧。”
兩人行了禮，走到供桌前，拈香拜了三拜。
霍明岐直起身，將香插進香爐裡，目光在牌位上停了一瞬。
皇帝站在旁邊，說了一句：“母后若是知曉您來了，一定很開心。”
霍明岐微微扯了一下嘴角，聲音不高：“是臣來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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