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落在黃土地上，乾燥而漫長，像是連時間都被風沙磨慢了幾拍。
蕭章毓靠在車壁上，看著窗外那些稀疏的村落、低矮的土牆和偶爾出現在路邊的枯樹，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反覆碾過。
她看了很久，才開口說了一句：“若是傾鈺被帶到這種地方，她該怎麼活？”
沈宴清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，沒有說“不會的”，沒有說“別多想”。
只是收緊了手臂，她靠在他懷裡，沒有再開口。
半個月後，隊伍終於抵達了西北的營帳。
鎮北王給他們安排了一頂寬敞的營帳，裡面鋪著厚氈，桌上擺著熱茶，像是提前準備好的，好讓他們先歇一歇腳。
第三天，縣令帶著家人前來拜訪。
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官袍，見了沈宴清連忙躬身行禮：“下官不知首輔大人遠道而來，有失遠迎，特來賠罪。”
沈宴清拱手還禮：“縣令大人客氣了。”
縣令又轉向霍明岐：“鎮北王久未回西北，下官一直惦念。”
他說著又側過身，示意身後的人上前，“這是下官的女兒，馮雨薇。”
那女子穿著一身淺紅色的衣裙，約莫十二歲，站在父親身後，朝眾人微微福了一禮。
目光卻悄悄抬起來，往對面掃了一圈，然後在霍昭臉上停了一下，又低下去。
縣令笑道：“今晚下官在縣衙備了薄酒，特為諸位接風洗塵。”
霍明岐看了沈宴清一眼，沈宴清說：“那就叨擾了。”
晚宴設在縣衙後院的偏廳，桌上擺了幾道當地的菜，雖不如京城精細，卻也不失西北的實在。
馮雨薇被安排在霍昭旁邊，她坐下之後，先是低頭理了理袖口，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霍昭正低頭夾菜，沒有看她。
她等了一會兒，終於開口說了一句：“霍小侯爺是第一次來西北嗎？”
霍昭沒有抬頭：“不是。”
馮雨薇又等了一會兒：“那……您覺得西北怎麼樣？”
霍昭說：“還好。”
他說完便低頭喝湯。
……
宴席散時，夜色已經深了。
霍明岐與縣令道別，沈宴清扶著蕭章毓先上了馬車。
霍昭走在最後面，正要上馬，馮雨薇從後面追出來，手裡攥著一方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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