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上的氣氛比預想中要鬆快。
沈傾鈺坐在霍昭旁邊，兩隻手捧著碗，喝了一口湯，又低頭咬了一口饃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嚼得很認真。
霍明岐放下筷子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小寶，你今年幾歲了？”
沈傾鈺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，伸出六根手指：“我今年六歲了。”
她伸得端端正正的，把掌心也攤開來，像怕人家數不清楚。
霍明岐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坐在旁邊的雲寧寧看了他一眼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——沈宴清丟失的女兒，大約也是這個年紀。
雲寧寧沒有說破，低頭給沈傾鈺夾了一塊燉肉：“來，多吃點。”
沈傾鈺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油亮亮的肉，抬起頭看了雲寧寧一眼：“謝謝夫人。”
她夾起肉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像是把剩下的半句評價連同肉塊一併嚥了下去，才開口說：“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菜。”
雲寧寧笑了一下：“你家裡平時不吃肉嗎？”
沈傾鈺搖了搖頭：“家裡條件不好，都吃得比較簡單。”
她低頭又扒了一口飯，飯粒沾在嘴角，她抬起手背蹭了一下。
霍昭坐在她旁邊，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，又夾了一筷子放在她碗沿上：“這個也好吃。”
沈傾鈺低頭看了一眼那根青菜，沒有拒絕，夾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嚼。
霍昭沒有再說什麼，低頭繼續扒飯。
霍明岐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，又看了雲寧寧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雲寧寧伸手替沈傾鈺添了一碗湯：“慢點吃，鍋裡還有。”
沈傾鈺點了點頭，又喝了一口湯。
雲寧寧沒有追問，霍明岐也沒有再問。
沈傾鈺低頭喝著碗裡的湯，偶爾抬頭看一眼霍昭，霍昭正低頭啃一塊羊骨頭，沒有看她。
雲寧寧把沈傾鈺方才那句“家裡條件不好”在心裡轉了幾個來回。
又看了她一眼——那孩子坐在霍昭旁邊，正低頭掰一塊饃，掰得很仔細。
連掉在桌上的碎屑都捻起來放進嘴裡，像是己經習慣了不浪費一口吃食。
她再往自己兒子那邊看，霍昭正端著碗喝湯，耳朵尖卻泛著一層薄紅。
筷子伸出去夾菜，夾了一筷，方向卻是往沈傾鈺碗裡放的，放完又縮回去，像什麼都沒做過。
他低著頭，喝湯的動作比方才慢了不少，耳朵尖那層薄紅卻一首沒有褪。雲寧寧心裡笑了一下，沒有說破。
她又看了一眼沈傾鈺，這孩子確實和西北這邊土生土長的孩子不太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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