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。”
晏棲梧沒說話,安靜地看著他們離開,嘴角揚起幾分淡嘲的弧度。
穿過宮廊抵達大正宮前殿,穆武帝語氣沉冷:“韓太醫,你進太醫院二十年,醫術一直不錯,對朕也是忠心耿耿,朕一直很信任你。”
韓太醫跟在他身後,垂眸道:“臣惶恐。”
“你府裡有嬌妻美妾,膝下有兒有女,且你的長子已經成婚,聽說長媳腹中已經有了身孕。”穆武帝轉頭看他一眼,“你這日子過得相當舒心吧?”
韓太醫連忙跪下:“都是皇上恩典。”
“朕方才派人去給你的兒子送了些賞賜。”穆武帝輕輕嘆了口氣,“朕知道,今天發生的事情讓很多人心驚膽戰,但韓太醫不必惶恐,這件事跟你沒關係,朕不會遷怒於你。”
韓太醫垂眸,看不清臉上表情,只有語調一直保持著恭敬和惶恐:“皇上聖明。臣不是害怕皇上遷怒,臣是憂心皇上龍體。”
“哦?那你覺得晏棲梧能順利給朕解蠱嗎?”
“依臣的判斷,晏神醫的方法是眼下唯一的辦法,風險極小,但臣不敢保證一定沒有風險。”韓太醫腰背低了一些,“因為臣對蠱毒的瞭解比不上晏神醫,不敢班門弄斧。”
穆武帝走到正殿前方主位上坐下,身體因為疲憊而斜倚著:“韓太醫,你必須保證沒有一點風險,否則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但言外之意韓太醫已聽明白。
穆武帝是天子,天子不能有任何閃失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
而皇上方才提到他有妻有妾,有兒有女,又說送了賞賜去韓家,分明是拿韓家所有人的性命威脅,藉以保證萬無一失。
更準確來說,是皇上做不到對晏棲梧完全信任,此番意思分明是要藉著韓太醫來監督他。
韓太醫彎下腰,鄭重叩首:“臣不敢保證解蠱沒有風險,但臣在此發誓,一定緊緊盯著晏神醫,他若有半分異樣舉動,臣定及時終止解蠱,必要時大聲喊叫,請禁軍進殿護駕,以保證皇上的安危為重,絕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。”
“有你這句承諾,朕就放心了。”穆武帝淡笑,“起來吧。”
“謝皇上。”
“你回去延英殿,和晏棲梧委屈一晚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韓太醫告退離開。
穆武帝輕輕闔眼,閉目養神。
今日情緒起伏太大,導致他現在心力交瘁,不知是睏倦還是乏力,昏昏沉沉之中,眼前一會兒浮現交泰殿裡,端王指著他鼻子大罵的一幕,一會兒是貴妃冷笑著說要殺了他的畫面,一會兒又是寧安冰冷仇恨的眼神。
再然後,是滿目的血色,跟九年前幾乎一模一樣……
穆武帝忽然睜開眼,傾身推開御案前堆積的筆墨紙硯和堆積的奏摺,動作粗暴,語氣透著癲狂的憤怒和焦躁:“滾!都給我滾!你們一個個的都放肆!朕要殺了你,朕要把你們通通殺了!”
殿外門禁軍和太監聽到動靜,紛紛進殿而來,看到正在發怒的皇上,臉色一變,當即跪下:“皇上息怒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