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想扯“財政緊張”的幌子打太極,蕭霆直接把星網即時直播的畫面切到了議會大屏上。
此刻全聯邦的民眾都盯著這滿屏的老兵名字,彈幕裡滾動的全是當年邊境戰役的親歷者證詞,半分轉圈的餘地都沒給他們留。
這把沒燒向任何一個派系私產的火,沒碰任何一塊盤根錯節的利益蛋糕,卻把所有人藏在暗處的“體面”燒得一乾二淨。
老議員們坐在發燙的皮椅上,第一次發現自己連跳腳的資格都沒有。
誰要是敢攔這筆拖了十幾年的撫卹金,明天全聯邦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的官帽直接沖掉。
蕭霆指尖敲了敲那本泛黃的冊子,聲音不高,卻砸得整個議事廳嗡嗡響。
“諸位今天可以不簽字,但我出了這扇門,就帶著撫卹冊去邊境,把每一筆錢親手送到家屬手裡。
到時候聯邦新聞臺全程直播,我倒要讓全星區的人看看,我們這些坐在安全區裡的人,是怎麼對待把命丟在防線的兵。”
沒人敢接話。
窗外的星艦港傳來引擎的低鳴,那是蕭霆上任後調來的第一艘運輸艦,已經裝滿了給偏遠星區老兵的慰問物資,連起飛的時間都定在了議會簽字後的半小時。
新上任的議長捏著筆的指節泛白,終於還是在最後一刻,把自己的名字簽在了檔案的末尾。
他知道,從這本撫卹冊擺上桌面的這一刻起,過去幾十年裡軍部和議會心照不宣的“平衡”,已經被蕭霆這個新元帥,用最不講規矩的方式,徹底砸碎了。
蕭霆親自把從議會那裡“摳”出來的撫卹金,挨個送到了老兵及其家屬們的手上。
他沒坐懸浮專車走流程,穿著洗得發白的作訓服,坐民用躍遷艦跑遍了七個偏遠礦星,把裝著信用點的軍卡和撫卹金信封,親手遞到了那個在礦上打零工的瞎眼老兵手裡。
老兵摸著他肩章上的將星,半天沒說出話,只往他兜裡塞了半袋自己曬的野果乾。
有個犧牲小戰士的母親,守著家門口的向日葵等了十二年,看見穿軍裝的人進門,第一反應摘下身上的圍裙,扯了扯衣角,努力把那一身發白的衣服扯得平整一些。
蕭霆沒說官話,對著老人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把信封放在她炕頭的相框邊。
相框裡的少年和他當年並肩站在防線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最後一站是邊境的無名陵園,他把剩下的撫卹金憑證,一張張壓在了沒有名字的墓碑前。
風捲著沙刮過耳邊,像當年那些年輕的聲音在笑,他摸出腰間的舊水壺,往地上灑了半壺最烈的燒刀子,沒說半句場面話。
簽收記錄即時同步上傳到星網公開欄,連每一筆錢的流向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之前在議會里裝糊塗的老議員們,盯著即時更新的簽收名單坐立難安。
誰也沒想到蕭霆真的敢把所有流程全攤在陽光下,半分暗箱操作的縫隙都沒留。
等他離開的時候,航站樓門口站滿了穿著舊軍裝、自發來送行的老兵。
他們沒拿橫幅沒喊口號,只對著蕭霆齊刷刷敬了個軍禮。
蕭霆站在臺階上,忽然覺得自己點的第一把火,燒對了。
散了十幾年的軍心,終於又聚回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