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隱忍、退讓、避戰,皆是精心算計的戰術,而非怯懦畏敵。
周明晏抬眸,目光首視高臺之上神色篤定的潘破虜,字字清晰,一語戳破對方所有底牌:
“潘大將軍心中所思,周某心知肚明。”
“你死守營盤、高懸免戰、任我軍連日挑釁、始終避而不戰,無非是在坐等南路、東路三路勤王之師趕至。”
“你篤定只需再撐兩日,十萬援軍壓境,便可與你三萬禁軍裡外合勢,合圍我安西孤軍,將我等盡數剿滅於此,對否?”
一語道破天機!
潘破虜渾身一震,臉上從容篤定的神色瞬間僵住,眼底閃過一抹猝不及防的驚愕。
他隱忍佈局、秘而不宣的全盤戰術,從未對外洩露半分,軍中知曉援軍詳情者寥寥無幾,眼前這名河西將領,竟一語精準道破他所有算計!
驚愕轉瞬之後,潘破虜強行壓下心緒波動,面色迅速恢復鎮定,眉頭緊蹙,故作沉怒,強裝不解:
“胡言亂語!不知所云!”
“兩軍對壘,只論殺伐攻守,何謂合圍馳援?純屬虛妄臆測,妖言惑眾!”
他強行遮掩心底的震驚,故作凜然正色,試圖穩住身後軍心,不讓一絲慌亂蔓延。
可細微的神色波動,早己落入周明晏與陳沖眼中。
周明晏見狀,笑意更冷,眼底鋒芒畢露,再無半分客氣。
“聽不懂?”
“無妨,那本將就送你一份厚禮,讓你徹底聽懂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周明晏陡然抬手,厲聲喝令:“呈禮!”
身後列隊的安西精銳應聲而動,動作整齊劃一。
數名親兵大步出列,手中捧著裹著戰血、沾染沙塵的三面殘破戰旗,旗身褶皺斑駁,血跡乾涸,正是昨夜陳沖斬滅三路勤王主力、帶回的三面主將親旗。
勁風一卷,三面殘旗被齊齊揚起,順勢拋向對面的大胤軍營壁壘。
三道破舊旗影劃破晨霧,帶著濃重的血腥氣,越過高牆垛口,重重落於軍營空地之上,落地無聲,卻似三顆驚雷,轟然砸在所有大胤將士心頭。
周明晏聲如洪鐘,厲聲貫喝,響徹天地:
“此乃我安西軍葛帥,贈予潘大將軍,贈予大胤全軍的臨別見面禮!”
營內值守的禁軍士卒滿臉疑惑,紛紛圍攏上前,小心翼翼掀開殘破旗面。
高臺之上的潘破虜,目光死死鎖定那三面熟悉的戰旗,瞳孔驟然猛地一縮,心頭驟然升起一股極致的不安。
三面旗幟,他再熟悉不過!
那不正是三路勤王主力的象徵麼?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