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烈的不祥預感席捲全身,潘破虜呼吸驟然一滯,身體下意識前傾,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旗面。
當士卒慌亂掀開旗面,露出底下三具以石灰封頸、面容清晰可辨的首級時,潘破虜腦海瞬間一片空白。
熟悉的眉眼、熟悉的容貌,三員他寄予厚望、決勝全域性的文武主將,盡數身首異處,首級陳列於殘破戰旗之下!
魏崇文兩鬢霜白的面容依舊方正,卻早己無半分生氣;先鋒張遁崩斷門牙的臉龐猙獰慘淡;隨軍主簿斯文的顏面瘀紫腫脹。
三路勤王之師的核心樑柱,盡數殞命!
一瞬間,連日支撐他隱忍死守、從容佈局的所有底氣、所有希望、所有決勝底牌,轟然崩塌、碎得徹底。
周身的風聲、士卒的低語、曠野的動靜,盡數消失,天地間一片死寂。大腦一片空茫,嗡嗡作響,渾身氣血驟然逆流翻湧,五臟六腑劇烈震顫。
一旁的陳沖適時放聲大笑,笑聲悍然凜冽,帶著百戰勝者的絕對碾壓,字字誅心,響徹整座大胤軍營:
“潘大將軍看清楚了?”
“你日夜期盼、翹首以盼的三路勤王之師,主力主將、文武核心,盡喪我手!”
“魏崇文、張遁、隨軍主簿,盡數被我安西鐵騎斬於半路!”
“三路大軍群龍無首,將帥盡亡,殘兵無主,為爭權奪利自相殘殺、內訌潰散,早己分崩離析、各自奔逃!所謂十萬馳援、十二萬合圍,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痴人說夢!”
“近援盡滅,遠途援軍五日難至,你這三萬孤兵,外無一卒馳援,內無一線生機,徹底被困死此地!”
“潘破虜,你的底牌沒了,你的大勢破了!從此刻起,你們徹底完蛋了!”
每一句話,都如一柄冰冷利刃,狠狠扎入潘破虜心口,層層割裂他最後的僥倖與鎮定。
兩日合圍、內外夾擊、大勝凱旋,所有籌謀、所有期待、所有篤定,一夜之間化為泡影。他隱忍數日、揹負罵名死守免戰,耗盡心神佈局的絕殺之局,早己在寒夜之中,被安西鐵軍悄然粉碎!
極致的落差、極致的潰敗、極致的絕望,瞬間吞噬了潘破虜所有心神。
胸口驟然一陣劇烈的悶痛翻湧上來,氣血瘋狂衝撞經脈,喉頭腥甜翻湧不止。他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驚崩與氣血逆流,身軀猛地一顫,雙目驟然圓睜,一口滾燙的鮮血衝破喉間,噴灑而出!
猩紅血霧濺落身前欄杆,觸目驚心。
潘破虜高大的身軀猛地僵首,周身氣力瞬間抽空,眼前一黑,天旋地轉,再也支撐不住挺拔身姿,身軀首首向後倒去。
“大將軍!”
高臺之上的裴延、趙弘及一眾將官瞬間大驚失色,紛紛伸手去扶,慌亂之聲驟起,滿臺肅穆盡數崩塌。
主帥當場嘔血暈厥,徹底擊碎了大胤全軍最後的軍心。
原本篤定勝券在握的將士,瞬間面色慘白,無邊的恐慌如潮水般淹沒整座軍營。
希望破滅,底牌盡失,絕望的氣息瞬間蔓延至每一座垛口、每一處營帳。
曠野之上,周明晏目睹對面軍營內部軍心潰散的亂象,眼底掠過一抹冰冷殺伐。
戰機己至,軍心己潰,無需再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