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觀望,猛地抬手振臂,厲聲怒喝,聲音凜冽如驚雷炸響:
“全軍聽令!”
“安西鐵騎,進攻!!”
一字落,萬鋒動!
“喝~”
千餘前列精銳應聲提刃邁步,重甲踏地,步伐整齊沉猛,大地隨之微微震顫。
遠處蟄伏的安西主力陣營瞬間開動,甲光如海,鐵騎如潮,蓄勢多日的屠伐之戰,正式打響。
大胤軍營之內,亂象徹底失控。
主帥昏厥、軍心崩潰、將士惶恐,無人主持戰局,無人排程防禦,原本森嚴的壁壘防線,瞬間出現無數破綻。
那些方才還滿心輕蔑、篤定大勝的禁軍士卒,此刻人人面色慘白、心神大亂,握兵器的手掌不住顫抖,眼底只剩無盡的恐懼與絕望。
裴延、趙弘慌忙扶住暈厥的潘破虜,看著轟然壓來的安西軍潮,聽著震天徹地的殺伐之聲,望著滿地染血殘旗與三顆冰冷首級,渾身冰涼,徹底明白——
從昨夜寒夜伏擊開始,大胤的敗局,便早己註定。
所謂天朝上國的傲慢、十二萬大軍的合圍、靜待大勝的美夢,盡數淪為邊關曠野上,最荒唐、最慘烈的笑話。
滾滾鐵流壓營,殺伐震天,覆滅之勢,無可逆轉。
周明晏一聲攻城令下,沉寂多日的邊關戰場瞬間被滔天殺伐徹底點燃。
千餘先鋒精銳率先動勢,重甲踏碎晨霧,銳刃破開風色,首撲大胤軍營壁壘。
緊隨其後的安西主力大軍同步推進,數萬甲士列成規整戰陣,鐵旗壓空,甲光蔽日,步伐齊整如一,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大地隆隆震顫。
連日掛免戰牌憋屈對峙的鬱氣盡數散盡,蟄伏多日的鐵血殺勢徹底爆發。
這支歷經西荒百戰、踏平萬里河山的鐵軍,全員受混沌精血淬鍊體魄,筋骨強悍、氣血綿長、耐力無雙、悍不畏死,肉身強度早己超脫尋常凡兵極限。
他們見過屍山血海,闖過絕境死局,廝殺早己刻入骨髓,每一次出刀、每一次劈砍,都帶著久經生死的凌厲與果決。
反觀壁壘之內的大胤三萬禁軍,早己軍心崩碎、士氣歸零。
潘破虜嘔血暈厥、生死未知,三路勤王主帥梟首陣前、合圍美夢徹底破碎,短短數息之間,所有支撐全軍的希望徹底湮滅。
這群隸屬大胤中樞的精銳禁軍,常年駐守腹地皇城,衣甲精良、糧餉充足、操練規整,看似兵容鼎盛、頗有血勇,卻從未經歷真正的滅國血戰。
他們的戰場,唯有春秋演武、邊境小摩擦、朝堂儀仗陣列。
空有精銳制式軍備、嚴苛操練章法,卻無半分浴血實戰的沉澱,無首面死亡的殺伐心性,更無絕境拼殺的鐵血意志。
在尋常沙場尚可依仗陣型軍備穩壓弱敵,可在安西鐵軍面前,如同稚子持刃對陣猛虎,毫無還手之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