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相,走好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便大步朝書房走去,那裡還有一份朔方軍明年的軍費預算等著他批覆,戰馬要汰換、冬衣要補發、新募的步卒要操練,日子不會因為一個故人離世而停下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城西永寧坊高仙之的宅邸裡,一支燭臺被挪到了窗臺上。
高仙之穿了一身素色的道袍,坐在燭臺旁,手裡握著一卷兵書,翻到了“用間”那一章,看不下去了。
他是李子壽在一手提拔起來的。
自呼羅珊之戰後,高仙之的仕途一路順暢,李子壽不曾明著提拔過他,可每到關鍵處,總有一道不具名的推舉文書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吏部案頭。
高仙之心裡清楚,那是李相的手筆。
此刻他坐在燭臺前,看著那簇跳動的火苗,將書卷合上擱在膝頭,低聲道:“李相以權術立身,以心計待人,今日之結局,是因果報應,
可這朝堂之上,誰手上沒有半點汙濁?李子壽至少不曾拿寒門子弟的前程去換自己的富貴。”
他伸手將那支燭臺調了個方向,讓火光正對著李子壽府邸的方向,雖然隔著幾坊遠什麼也看不見,但他覺得那火光能替自己遞一句話過去。
“李相,”他輕聲說,“一路走好。”
隔壁院子裡傳來幾個孩子的笑聲,大約是放了年假在堆雪人玩。
那笑聲清脆響亮,穿過矮牆傳進這間安靜的屋子裡,像一盆清水潑在燒紅的鐵面上,嘶地一聲蒸騰成一片霧氣。
高仙之聽見那笑聲,嘴角微微動了動,將書卷重新展開,繼續看那行被他反覆看了三遍的文字:“故明君賢將,所以動而勝人,成功出於眾者,先知也。”
先知也。
他不禁想,李子壽若早知今日,當初可還會走得那樣遠?
……
城北安遠門附近的封常清宅邸則更安靜些。
此刻封常清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本舊賬冊。
他手中握著筆,筆尖懸在紙面上方,卻一個字也落不下去。
窗外的天光從亮到暗,他就在那兒坐了整整一個時辰,最後擱下筆,從書架最底層翻出一隻樟木匣子,開啟來,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方舊帕子。
帕子是粗棉布做的,邊角己經洗得發毛,上面用墨筆寫了西個字——“來日方長”。
是李子壽當年給他盤纏時順手寫在帕子上的。
封常清將那方帕子看了很久,然後合上匣子,放回原處,重新提筆,在那本舊賬冊的末頁添了一行字:“臘月二十九,李相歿,欠銀五十兩,此生再無償還之日。”
他擱下筆,將賬冊合上,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,冷風灌進來,將他鬢邊幾根早生的白髮吹得微微拂動。
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爆竹響,是坊間孩童在提前試放年節的鞭炮。
臘月二十九了,再過一天就是除夕,整座天都城都在準備過年,紅燈籠從各家各戶的門楣上垂下來,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。像那得覺,紅的籠燈些那著清常封
。窗了上關便,揖一手拱天的來下暗片一那外窗著對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