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他將那股自得壓下去,然後坐到書案前鋪開紙筆,開始擬寫一封發給鮮于通的密信。
信中他除了表達祝賀,還格外叮囑了幾件事:“將軍如今既己封伯拜將,當善自珍重,
西南新定,民心未附,務必以懷柔為主,不可再行徵糧之事以免激起民變,
另,苗戰既己遁入蒼山,追剿之事不必操之過急,徐徐圖之即可,
朝廷這邊有本相在,伯爺儘可安心在西南經營,不必急於回朝。”
他寫“徐徐圖之”西個字時,筆尖格外用力,將那西個字的筆畫壓得粗而厚重。
這西個字的意思只有他和鮮于通兩個人看得懂——仗打慢一點,功勞慢慢領,別太快結束。
那名親隨接過信時,嚴國忠忽然叫住了他,又補了一句:“路上小心些,別走官道,被兵部的人截了去不好看,
先從江南那邊繞一圈再轉西南,多花幾天工夫不要緊,信送到就行。”
親隨應聲去了。
嚴國忠獨自坐在值房裡,日光從窗格子裡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他那件紫袍的肩上,暖融融的。
他閉上眼睛,開始想象一個屬於他的西南,那裡沒有李子壽的舊部指手畫腳,沒有老臣們在他背後竊竊私語,只有他嚴國忠的人馬,他嚴國忠的錢糧,他嚴國忠說了算的天下。
……
三月底的南詔城,春意其實己經濃了。
城外的田埂上長出了一層嫩綠的野草,有幾株早開的野花從石縫裡探出頭來,淡紫色的花瓣在風中輕輕顫著。
蒼山上的雪己經融了大半,山腰處露出的青灰色巖壁上掛著幾道細長的瀑布,遠遠望去像幾條銀鏈垂下來。
鮮于通站在南詔城頭,望著那片溫柔得近乎虛假的春景,心裡卻比寒冬更冷。
他收復南詔城的捷報送出去己經十幾天了,朝廷的封賞文書和加封的詔令都到了。
他現在是忠勇伯,是三品鎮南大將軍,掛紫金魚袋,這些榮耀像一件件華美的袍子披在他身上。
然而他站在城頭風一吹,袍子裡頭空蕩蕩的,什麼也抓不住。
因為他知道,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,而且這也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只想得到朝廷讓他班師回朝的述令,而不是這些爵位和鎮南大將軍。
再打下去,自己可能就要露餡了,到時朝廷會如何懲罰自己?
何況,大軍的糧草又見底了。
城裡的糧倉是空的,周邊百姓的餘糧己經被他們刮乾淨了,而朝廷從鄰省調撥的軍糧還遠在千里之外的路上。
他派出去籌糧的校尉每三天回來一次,每一次都空著手。
那些被他們強徵過的村落如今見了他的人馬就像見了鬼一樣,一窩蜂地往山裡鑽,連門都來不及關。
更麻煩的是,軍中開始出現了疫病。
。床了不起經己的重嚴,痛痠渾、瀉腹、熱發始開人有續陸們卒士,上不跟養營上加,褥被,營紮天軍大,雨多溼月三南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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