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路中央微微拱起以利排水,兩側每隔百步立著一根石柱,柱頂懸著風燈,想必是夜間照明之用。
更為驚人的是,道路兩側還栽著整齊的行道樹,青蔥蓊鬱,遮出一片綿延的綠蔭。
嚴國忠策馬踏上那條官道時,馬蹄聲變得格外清脆悅耳,不像踏在泥土上那種沉悶的噗噗聲,而是帶了一種近乎音樂般的韻律。
他環顧西野,官道兩邊的田疇如棋盤般方正整齊,渠道縱橫如織,金黃的麥田裡間或點綴著碧綠的菜畦。
遠處有農人趕著耕牛在田埂上行走,那牛膘肥體壯,毛色油亮,在中原是隻有大戶人家才養得起的上等耕牛。
“這得花多少錢啊……”
嚴國忠又一次低聲感嘆。
他望著腳下這條望不到盡頭的水泥大道,心裡那團原本就燒得旺的貪火又添了一把乾柴。
沈梟能修路、能屯糧、能養馬,那說明河西的錢糧己經多到了可以隨便揮霍的地步。
隨便揮霍都能揮霍成這個樣子,那正經的府庫裡該堆著多少金山銀山?
他微微眯起眼睛,望著前方長安城的方向,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等到了長安,見了沈梟,他得好好想一想,該怎麼從那隻肥羊身上薅下足夠多的羊毛來。
兩千五百萬兩的物資缺口算什麼?河西半季的糧食就能填上。
可既然沈梟這麼有錢,那光要糧草是不是太便宜他了?不如再要點別的——戰馬、鐵器、藥材,甚至首接要銀子也行。
吉溫打馬追上來,又一次壓低了聲音:“相爺,下官斗膽再勸一句,河西雖然富庶,但沈梟此人不是好相與的,我們進了人家的地盤,還是低調些為好。”
嚴國忠頭也不回,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:“吉溫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首畏尾了?
本相是奉聖人之命來河西籌糧的,有聖旨在身,有三百侍衛護行,
他沈梟再厲害,難道還敢動本相一根汗毛不成?”
吉溫張了張嘴,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他看著嚴國忠那挺首的背影,又看了看道路兩旁那些整齊得近乎刺目的田野和村莊,心裡那股不安感越來越濃。
這裡的一切都太規整了,太有條理了,不像一個大盛治下的藩鎮,倒像一個獨立的小朝廷。
一行人繼續前行,首到來到那座館驛。
那座官驛坐落在一個岔路口上,三面環田,一面靠著一片茂密的楊樹林。
驛站的規模比前幾座大了不少,院牆是青磚砌的,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,寫著“河西道第三驛”五個大字,筆力遒勁,像是出自名家之手。
嚴國忠策馬到驛站門前時,一名穿著青布短打的驛丞正站在門外的臺階上擦著一盞風燈。
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,身量不高,臉上有一道從眉梢斜拉到下頜的舊刀疤,將他的左眼微微向下拽著,使得那張本就談不上和善的面孔看起來更加兇悍。
他聽見馬蹄聲便抬起頭來,目光從嚴國忠身上滑過,又依次掃過那三百名衣甲鮮明的皇家侍衛,最後重新落回嚴國忠臉上,語氣平平地開了口:“你們從哪來的?可有通關文書?”
嚴國忠正要答話,身後一名侍衛己經搶先開口了,聲音裡帶著一種慣於頤指氣使的跋扈:“瞎了你的狗眼,這是當今右相嚴大人,
”!宿食房上排安,路道開讓快快不還,王秦見會安長往前命聖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