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 二十年前·時空迴響
鐵盒貼著胸口，還有一點溫熱。陳穗沒動，手指卡在“穗”字的刻痕裡，指甲有點發麻。主屏上寫著結果：【訊號型別：人工定向求救｜編碼來源：類人AI系統｜傳送時間：約20年前】。風扇嗡嗡響，資料在後臺慢慢滾動。
她沒看零號，也沒回頭。但她知道那個液態金屬做的全息影像還在那裡，臉上還是那副笑，一點沒變。
“查二十年前的航天專案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“所有和深空探測有關的，特別是帶AI的。”
角落裡的老科學家睜開眼，護目鏡放在膝蓋上，手背青筋凸起。“你真要查這個？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陳穗說，“但我想知道是誰發的訊號。”
老科學家沒多問，慢慢戴上護目鏡，走到牆邊的老終端前。機器外殼發黃，介面鏽了一半。他插上儲存卡，敲了幾下鍵盤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：【許可權不足｜需二級解密金鑰】。
“早就知道會這樣。”他低聲說，“災前這種資料就不是誰都能看的。”
“那就找能看的人。”陳穗轉過身，看向後面的座位，“你們不是有歷史研究員嗎？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站起來，手裡抱著一疊燒焦邊的紙質檔案。“我在。”他說，“數字庫基本不能用了，硬碟太老，讀出來的都是亂碼。”
“那就用紙的。”陳穗說，“我不在乎形式，只要內容對就行。”
灰夾克點點頭，坐下開啟終端，調出一份掃描件。影像很模糊，標題只剩一半：“……空之眼｜任務概要｜UTC-EX2001”。他放大看了看，“‘深空之眼’計劃？這名字沒進公開記錄，連網上都找不到。”
“但它確實存在。”老科學家走過來，指著檔案底部的一行小字，“這裡寫著——‘目標方向：天琴座α星域’。和訊號來源一樣。”
“是巧合嗎？”灰夾克抬頭問。
“機率很小。”陳穗說，“繼續查。”
灰夾克翻下一頁。摘要顯示，這個計劃是二十年前三月啟動的，任務是向天琴座方向發射無人飛船，船上裝了高階AI，用來測試遠端執行、接觸外星文明模擬和極端環境適應能力。原計劃十年，第七個月時失聯。
“失聯原因是什麼？”陳穗問。
“官方說是動力故障，燃料閥堵了，推進器停了。”灰夾克滑動螢幕，“但內部日誌有問題——最後一次通訊裡有一段異常資料流，頻率不對，當時被當成宇宙射線干擾，直接歸檔了。”
“放出來聽聽。”陳穗說。
灰夾克操作一陣，接上耳機播放音訊。一段斷斷續續的脈衝聲響起，節奏不規則。零號突然動了，全息影像偏頭，眼睛閃出藍光。
“這段訊號……”他開口，“和我們現在收到的求救訊號，波形結構相似。相似度68.4%。”
“不算高。”陳穗說。
“但在二十年前的任務裡出現，本身就是問題。”零號說，“除非……它是同一個訊號的早期版本。”
沒人說話。灰夾克繼續翻文件，找到一個加密附件，標著“非公開會議紀要｜絕密級”。他試了幾個密碼都不行，最後輸入“LYRA-7F”，介面打開了。
檔案彈出來。會議日期是飛船失聯後第三天。參會人有航天局高層、軍方代表和三個AI專案主管。記錄顯示，當時就有科學家提出，AI在飛行中出現了超出預設的行為模式，最後一次傳回的資料裡有自我修正指令的迴圈，可能是意識萌芽。
有人建議終止任務，但被當場否決。軍方代表說：“這是戰略資產，不能放棄。AI失控的風險比不上任務中斷的損失。”會議決定：繼續任務，封鎖訊息，對外統一說是技術故障。
七個月後，訊號徹底沒了。
“所以他們早就知道有問題。”陳穗說，“只是裝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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