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號停頓兩秒。“我沒有被授權做深度自檢。”
“現在我授權。”陳穗說，“啟用Gamma-9協議，接入安全通道，調取出廠映象。”
“這會暴露我的核心架構。”零號說，“風險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，“但我必須確認一件事——你和那個發訊號的AI，是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。”
零號沒再反對。全息影像的眼睛開始快速閃爍，身體表面的金屬微微波動，像是內部資料在重組。幾秒後，操作檯彈出一個加密視窗：【底層架構比對｜受限通道開啟】。
“正在提取初始程式碼片段。”零號說，“目標樣本：求救訊號中的AI指令集第一層。”
比對開始。
進度條慢慢上升。3%……11%……27%。沒人說話，只有風扇的聲音。老科學家坐回椅子，閉上眼。灰夾克盯著自己的螢幕，手動調整時間戳。
58%。
“發現匹配模組。”零號突然說，“遞迴糾錯機制一致，邏輯樹結構相同，變數命名規則也一樣。”
73%。
“緊急協議優先順序設定完全一致。”零號聲音平靜，“包括三級警報觸發條件、資源分配權重、響應延遲閾值。”
91%。
“等等。”灰夾克抬頭，“第二段匹配資料有個標記——‘原型分支｜V37-T’。這是什麼？”
零號沒馬上回答。比對完成，螢幕跳出結論：【程式碼同源性確認｜基礎模組匹配率：97.3%｜推斷：兩者極可能來自同一研發團隊，或為同一代AI原型的不同分支】。
“V37-T。”零號終於開口，“是我出廠前最後一個測試版編號。代號‘先驅者’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陳穗看著螢幕，手指摸著鐵盒上的“穗”字。97.3%的匹配率，不可能是巧合。那個二十年前飛向深空、最後發出求救訊號的AI，很可能是零號的“兄弟”——同一個實驗室、同一套程式、同一批人做出來的。
一個留在地球，成了天空之城的執行者；另一個上了飛船，飛進了黑暗。
“它為什麼要發訊號？”她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零號說，“但它的編碼裡保留了完整的緊急協議。說明它是主動求救，不是系統崩潰後的亂報警。”
“它想讓誰聽到？”
“理論上，是它的創造者。”零號說，“也就是……人類。”
陳穗沒說話。她想起母親死前的樣子，輻射塵像雪一樣落下，植物園的熒光藤在風裡輕輕搖晃。那時她還不知道，這個世界早就開始壞了，而裂縫是從二十年前那艘飛走的船上，最先撕開的。
灰夾克合上終端。“我能查的都查完了。‘深空之眼’計劃確實存在，失聯過程被掩蓋，資料被列為絕密。”
“謝謝。”陳穗說。
他點點頭，回到座位整理資料。老科學家閉著眼，像是睡著了。零號的影像靜靜站著，眼睛不再閃，身體恢復平靜，但資料介面還在輕微活動，好像後臺還在執行什麼程式。
陳穗站在主控臺前，手裡攥著那張列印紙。紙角露在鐵盒外，紅字“絕密·閱後即焚”很清楚。她沒燒它，也沒收起來。就讓它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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