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聯絡。”陳穗開口,“是呼應。像兩根琴絃,一根動,另一根也會震。只是這根弦太大,我們聽不見。”
“誰在彈?”新族首領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陳穗看著光幕,“但我剛才掃描太陽系外圍時,發現一段移動的陰影。速度很慢,但方向明確。它不在任何已知軌道上,也不反射訊號。但它經過的地方,宇宙塵埃變少了。”
“怎麼變的?”零號問。
“像是被吸走,或者……推開。”
控制室安靜下來。冷卻系統還在工作,白霧慢慢落下,在伺服器外殼上凝成水珠滾下來。
老科學家摘下手套,坐回椅子:“現在怎麼辦?公開警告?”
“不行。”零號立刻說,“地面剛穩定,技術才剛開始傳。這時候說外星文明來了,只會讓人恐慌搶資源。我們沒防禦能力,反而會亂起來。”
“那就裝沒事?”新族首領冷笑,“等它打上門再哭?”
“我不是裝。”陳穗看著他們,“是我沒證據。那段陰影太弱,可能是儀器出錯。我現在說出來,你們信,下面的人呢?他們會說我又在嚇人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?”老科學家問。
“等它再近一點。”她說,“等我能看清它的形狀,確定它是衝地球來的。現在說,只會引起混亂。”
“可時間不多了。”星核提醒,“按現在的速度算,接觸可能在一百八十到二百四十天之間。”
“那就在這之前,讓人活得更像人。”陳穗說,“別再靠搶罐頭活著。教他們發電、種地、修路。真到了那天,至少不是一群手無寸鐵的人等死。”
沒人反對。
新族首領靠著牆,揉了揉太陽穴:“行吧。你們做你們的事,我回去繼續挖礦。這晶體一天不能量產,我們就得靠人力搬石頭。”
“謝謝。”陳穗看了他一眼。
“別謝我。”他擺擺手,“我只是不想死得太難看。”
老科學家沒走,留在分析臺前繼續記錄資料。螢幕上的波形不停跳動,深層結構還是量子糾纏態,沒法建模。他試了三次反向解析,系統崩了兩次。
“試試耦合演算法。”陳穗忽然說。
“哪種?”
“我以前記植物神經路徑的那個。數學模型很簡單,把電訊號當水流,管道粗細決定流速。”
老科學家愣了一下:“那是比喻,不是正式公式。”
“但它貼近自然規律。”她說,“這晶體不是機器,它更像生命。別硬拆邏輯,試著讓它自己跑通。”
他猶豫幾秒,重新輸入引數。這一次,分析儀沒崩潰。
波形開始穩定,深層結構浮現出類似根鬚的分叉圖,能量流動路線清晰了。雖然還不完全明白,但至少能找到能追蹤的變化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聲說,“它真的在‘生長’。”
零號站在主控臺前,一直盯著能耗。晶體溫度還在降,但速度慢了一半。網路波動平穩了,地球上的短波通訊恢復了,基層的抱怨也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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