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食堂。
蘇悅端著餐盤走到老位置，顧河青已經坐在對面了。他面前擺了一整排——小籠包、蒸餃、燒麥、春捲、餈粑、豆漿、牛奶、綠豆湯，擺了滿滿一桌。蘇悅站在座位邊上愣了一下，端著的餐盤懸在半空沒放下去。
蘇悅：“……你買這麼多幹什麼？”
顧河青抬頭看了她一眼，下巴朝對面的座位抬了一下：“坐下。”
蘇悅放下餐盤坐下來，目光掃過那一桌子。至少八九樣，每樣都是一人份的量，小碟子小碗擺得整整齊齊，像在食堂裡擺了個小攤。顧河青靠在椅背上，沒動筷子，日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，他表情很平，像在等她挑。
蘇悅：“你還沒告訴我你買這麼多幹什麼。”
顧河青：“不知道你愛吃什麼。”
蘇悅握著筷子的手指僵了一下。他買了這麼多——因為不知道她愛吃什麼，所以把食堂視窗所有能買的都買了一份。她低頭看了看面前那些小碟子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燒麥咬了一口，嚥下，抬頭看他。
蘇悅：“燒麥還行。”
顧河青伸手把那碟燒麥往她面前推近了一釐米。蘇悅又夾了一個春捲，嚼完嚥下去。
蘇悅：“春捲有點油。”
顧河青把春捲那碟挪到自己那邊。蘇悅又夾了一個餈粑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嚼。
蘇悅：“餈粑太甜了。”
顧河青把餈粑也挪走了。蘇悅面前剩下了燒麥和蒸餃。她夾起一個蒸餃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沒說話，又夾了一個。
顧河青：“蒸餃？”
蘇悅：“蒸餃行。”
顧河青把燒麥和蒸餃兩碟並排放好，推到她面前，然後把其他那些碟子撤到自己那邊。他自己拿了一雙新筷子，開始吃那些被蘇悅淘汰的——春捲、餈粑、綠豆湯。一碟一碟清理，動作不快不慢。
蘇悅看著他低頭吃春捲的樣子，夾起的蒸餃停在半空：“你吃我剩的？”
顧河青夾起一個餈粑咬了一口：“你不是說太甜了？”
蘇悅：“那你——”
顧河青嚼完嚥下去，轉過臉看她：“我不挑。”然後他低頭繼續吃那碟餈粑，表情很平，像是在解決一組本來就要做完的題。
蘇悅沒再說話，低頭咬了一口蒸餃。嚼著嚼著，心跳快起來。她攥了攥筷子，把他上週在走廊裡那句“那你有空嗎”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然後抬頭看他。
蘇悅：“顧河青。”
顧河青抬頭：“嗯？”
蘇悅：“上週你在走廊裡問我——有沒有空。”
顧河青握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，然後放下筷子側目看向她。日光落在他臉頰上，他安靜了一瞬，像在確認她接下來要說什麼。
蘇悅：“我現在告訴你——我有空。”
她說完了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說完之後她自己先愣住了——她沒想到真的說出來了。話已經收不回來了。心跳快得像是跑完了一整圈操場，桌面上的蒸餃還冒著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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