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自習還沒開始,教室裡已經鬧翻了。
周高原站在講臺上,手裡舉著手機,像開新聞釋出會似的清了清嗓子:“家人們!經我多方打探,確認今天是咱們青神的生日!十一月十一號!本人親自承認的!我當面問的他,他說‘嗯’!這就是承認了!”
底下鬨堂大笑。趙和成喊了一句:“你管‘嗯’叫承認?”
周高原拍桌子:“青神的‘嗯’就是最大的承認!你們不懂!”
蘇悅坐在座位上沒動,握著筆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。她側過臉看了一眼旁邊的人——顧河青正在垂眼翻書,帽簷壓得很低,像這場鬧劇的主角根本不是他。
蘇悅轉回去繼續抄筆記。課桌上多了一行鉛筆字,像是趁她剛才沒注意時寫上去的。她頓了頓——不是她的筆跡,是模仿她筆跡寫的:“你上次畫的小豬,少了一隻耳朵。”
蘇悅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,在下面補了一行:“你畫的。”然後翻開錯題本,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快下課的時候,她翻到錯題本最新一頁,發現上面的小豬旁邊多了一行小字:“今天生日,不畫豬。”她握著筆,在下面回了一行:“那畫什麼?”
合上本子的時候,旁邊的人正在寫題,筆尖勻速移動。
中午食堂,紅燒肉視窗排了二十幾個人。輪到蘇悅的時候,阿姨看見她眼睛一亮:“小姑娘來了!今天給你男朋友多點一勺肉,聽說他今天生日。”
蘇悅端著餐盤的手頓了一下:“阿姨你怎麼知道的?”
阿姨笑得眼角的褶子都疊起來了:“周高原那孩子一大早就跑過來跟我說了,還讓我多給你們打點肉。”
蘇悅端著一盤比平時多了一倍的紅燒肉往回走,周高原已經坐在位置上衝她擠眉弄眼。她坐下的時候,顧河青也坐下來了,手裡端著一碗飯。
蘇悅把那盤肉往他那邊推了推。他看了一眼那盤肉,什麼也沒說。
周高原拿筷子敲了敲碗沿:“家人們!青神生日,悅姐請客紅燒肉,我作證!”
蘇悅想說話,顧河青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,嚼完嚥下去,然後抬起眼看了一下週高原:“你碗裡不是有肉?”
周高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——確實有,只是他自己還沒注意。他愣了一下:“你什麼時候給我打的?”
顧河青目光微垂,不置可否,繼續扒飯。
蘇悅握著筷子,把那口飯嚥下去,才發現他給周高原打了一份肉,就在她剛才去端第二盤的時候。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,嚼了很久。
晚自習的時候,蘇悅到教室發現燈是黑的。
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,然後燈突然亮了——全班都在,後牆拉了一條橫幅,紅底黃字,寫得歪歪扭扭:“青神11.11生日快樂——高二一班全體同學”,旁邊還有一行小字,字型比主標題小一號:“以及同桌。”
蘇悅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,呼吸微微一滯——那筆跡,和錯題本上畫小豬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周高原站在講臺上,手裡舉著打火機點蠟燭。一支蠟燭插在一塊小蛋糕上,奶油已經被擠歪了,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混戰。
全班開始唱生日歌,跑調跑到天上,但蘇悅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唱完了,周高原喊了一句:“青神許願!閉眼!”
顧河青看了一眼那張橫幅,視線很快掠過她,然後閉上了眼睛。教室安靜下來,只有蠟燭的火光在微微晃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