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睜開眼，吹滅了蠟燭。
全班喊：“許的什麼願？”
顧河青把蠟燭從蛋糕上拔下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只有站在他旁邊的蘇悅聽清了——他說：“你。”
蘇悅的大腦空白了一瞬。蠟燭的青煙在空氣中嫋嫋升起，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蓋過周圍的起鬨聲。
周高原安靜了一秒，然後扭頭對著後面喊了一句：“錄到沒？”
後面有人舉著手機點頭：“錄了。”
周高原轉向顧河青：“青神你知道我剛才在直播嗎？”
顧河青正在切第二塊蛋糕，指尖在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：“知道。”
周高原：“那你剛才那一個字會被錄進去。”
顧河青把第二塊蛋糕放在自己面前，垂下眼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：“嗯。放出去。”
蘇悅咬了一口蛋糕，奶油在舌尖化開，不膩，甜度剛好。
教室後牆的橫幅第二天沒有被摘下來。周高原說是他特意跟老師申請的，理由是“激勵班級團結”。老師居然批了。於是那條寫著“以及同桌”的紅底黃字橫幅，就這麼正大光明地掛在了教室後牆上。
蘇悅每次抬頭都能看見。她假裝沒看見，但每次經過後牆的時候，步子會比平時慢一點。
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，群裡已經炸了——周高原發了直播截圖，畫面是顧河青遞蛋糕的那個瞬間，截圖上配了一行字：“他說的是‘你’。”
李小萌：「我錯過了什麼？？？」
趙和成：「青神你再說一遍？我沒聽清。」
宋亞：「他說的就是‘你’吧？？？」
周高原：「我錄了高畫質版。需要的私聊。」
蘇悅劃掉群聊，順手點開周高原的對話方塊，把他備註改成了“碎嘴鴨”。然後退出，鎖屏，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。過了一會兒又拿起來，把那句“他說的是‘你’”截圖存進了手機裡那個沒命名的相簿夾層。
運動會那天，顧河青跑完3000米，到終點的時候蘇悅遞了瓶水。
他接過去喝了一口，彎腰撐著膝蓋喘氣。蘇悅站在旁邊，陽光把兩個人的人影投在紅色跑道上，靠得很近，但誰都沒有後退。
顧河青直起身來，轉過臉看了她一眼。
蘇悅也看著他，聲音裡還帶點沒平息的喘息：“三千米，跑完了？”
顧河青：“嗯。”
蘇悅：“下次生日還許願嗎？”
顧河青偏過頭看她，日光落在他側臉上，他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：“下次等你過生日再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