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上，蘇悅走到校門口那家咖啡店才想起來——手機沒帶，錢包也沒帶。
她站在收銀臺前面，把外套口袋翻了個底朝天，只摸出三塊硬幣。後面排隊的人開始往前擠，她正想把咖啡杯放回去退到旁邊，一杯美式被推到了她面前。
顧河青站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一杯同樣的美式，另一杯放在她那邊：“你先喝，錢我付了。”
蘇悅接過來：“你給我買咖啡？”
顧河青抬步走向店門：“不是買的，是借的。下週一還。”
蘇悅拿著紙杯跟上去：“下週一？”
顧河青停下腳步，偏過頭看她：“下週一到期。利息一道題。”
蘇悅站在門口，杯壁的熱度透過紙杯傳到她指尖。她低頭喝了一口，美式，沒加糖，苦的。然後她掏出手機算了一下今天的支出——三塊硬幣加一杯賒賬的美式，這個月預算已經超額了。她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負數，長按關機了。
當天早自習，蘇悅翻開物理作業本的時候發現第三題旁邊貼了一張便利貼，顧河青的字：“第三題先畫輔助線，再列方程。”按照他寫的步驟寫完了。
中午放學，蘇悅和顧河青並排走出校門，路過門口那家炸雞鎖骨攤的時候她腳步放慢了一拍。塑膠筐裡堆著金黃色的鎖骨，撒了辣椒粉和孜然，香氣混著油鍋的熱氣往外冒。顧河青走過去看了一眼價籤：“漲價了。”
蘇悅湊過去看了看：“從八塊漲到十二了？”
攤主一邊翻鎖骨一邊說：“雞肉漲價了，沒辦法。”
蘇悅猶豫了一下，手伸進口袋摸到早上剩下的零錢——只夠買一份小份的了。她正想掏錢，顧河青已經遞了十二塊過去：“兩份。”
攤主接過錢，鏟了兩份鎖骨裝進紙袋裡遞過來。顧河青將紙袋塞到蘇悅手裡：“這份我請的。”
溫熱香氣順著紙袋烘在手心，混著辣椒和孜然的氣味。蘇悅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目光忽然變得犀利起來：“十二塊一份，你剛才付錢的時候連價都沒講？”
顧河青看了她一眼。
蘇悅繼續：“你平時買菜的議價能力被狗吃了嗎？這種路邊攤至少能講到十塊。”她甚至伸出兩根手指，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砍價的經典手勢，眼神里透著恨鐵不成鋼。
顧河青把嘴裡的鎖骨嚥下去：“講價的話需要多花十秒，這十秒鎖骨可能被後面的人買走。”
蘇悅：“那你也不問一下能不能多給兩小塊？”
顧河青：“你上週說想吃。先吃到再說。”
蘇悅想了一下，上週在食堂她確實說過一句“好久沒吃炸雞鎖骨了”，當時是跟李小萌說的，顧河青坐在斜對面。她重新夾起一塊塞進嘴裡。
回到教室，周高原正好從裡面出來，看見蘇悅手裡的紙袋，眼睛一亮：“悅姐你買的？”
蘇悅：“顧河青買的。”
周高原立刻轉向顧河青，雙手合十：“青神，能不能也請我吃一份？”
顧河青徑直踏入教室：“沒錢。”
周高原當場僵住兩秒：“你請悅姐的時候有錢，請我就沒錢？”
顧河青已經走到座位了：“沒錯。”
周高原看向蘇悅：“悅姐，他什麼意思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