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物理課,老李抱著一摞周測卷子走進教室,往講臺上一放,鏡片反光掃過全班:“昨天受力分析一片紅叉,今天隨機抽人上黑板現場做題。”
全班瞬間埋頭。蘇悅趕緊把腦袋塞進物理書後面,心裡默唸別點我別點我。
怕什麼來什麼。老李點了她的名字:“蘇悅,上來寫第三大題。”
蘇悅慢吞吞挪到黑板前面,拿著粉筆,手指發緊。好在這道題昨晚顧河青專門給她講過,解題步驟還在腦子裡清清楚楚地轉著。她利落地畫完受力分解圖,列完方程組,算出最終數值,粉筆擱進粉筆槽。
教室安靜了兩秒。全班同學心底冒出同一個念頭:蘇悅這不會是修仙文裡那種元嬰強者奪舍了吧?以前寫物理大題只寫個“略”字交差的人,居然完整算出了一道壓軸題?
老李走到黑板前逐行核對,難得鬆開眉頭:“進步很大,總算不寫略字訣糊弄我了。下去吧。”
蘇悅剛坐下,周高原立刻把腦袋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:“悅姐你被青神附體了?這波直接逆襲,妥妥班級錦鯉本鯉!等下我要蹭蹭你的桌角吸歐氣!”說完還真伸手碰了一下她桌角。
蘇悅沒理他,翻開錯題本在日期旁邊畫了一個勾。合上本子的時候,瞥見書頁邊緣多了一行極小的鉛筆字,是顧河青的字:“本金-1。還剩4道。”她拿起筆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。
早自習朗讀聲嗡嗡響著,蘇悅又翻開錯題本,問號下面多了一行新字:“倒計時:4天。”她偏頭看了一眼顧河青,他正低頭刷題,桌角放著一瓶沒拆封的風油精。蘇悅盯著那瓶風油精看了兩秒,想起自己那瓶早就弄丟了。她在下面寫了一句:“什麼倒計時?”
下課鈴一響,周高原湊過來扒她的錯題本,剛看清“本金”兩個字就喊:“不是,青神還給你搞債務臺賬?資本家都沒他會算賬!”蘇悅一把合上本子把他推開。等課間打鬧結束,錯題本傳回來,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回覆:“下週一還款日。4天。”
蘇悅盯著那個“4天”,筆尖一轉,在旁邊畫了一個圓滾滾的豬頭,豬鼻子兩邊飄著兩根鼻涕泡,旁邊批了一句:“資本家看了都流淚,這壓迫感絕了。”
中午食堂人擠人,蘇悅端著餐盤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坐下,發現碗裡多了一塊油亮亮的紅燒肉。她抬頭看顧河青,他坐在斜對面,正假裝專心扒飯,耳朵卻有點紅。蘇悅把那塊肉夾起來吃了。周高原坐在旁邊,眼睛都看直了,扒拉著自己全是青菜的餐盤:“憑什麼啊!我天天跟青神搭話,半塊肉都沒分到。悅姐你一句話不用講就能被投餵?”顧河青抬頭掃了他一眼。周高原立刻閉嘴,蔫蔫地低頭扒飯。
下午自習課,班主任蹲在後門探頭巡查,全班大氣不敢喘。蘇悅沉下心,把錯題本上圈出來的四道題全部寫完了。放下筆的時候指尖發酸,手腕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印。
晚自習結束她翻開錯題本,四道題旁邊各多了一行鉛筆字——“輔助線畫對了”“公式用對了”“答案算對了”“這題寫得不醜”。最下面還有一行:“本金-4。還剩0道。”蘇悅翻到最後一頁,那個豬頭還在,旁邊的“豬頭不算還款”清清楚楚。
她拿起筆在下面寫了一句:“那豬頭到底算什麼?”然後合上本子。
走出教室,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顧河青站在樓梯口,手裡拿著水杯。蘇悅放慢腳步:“那個豬頭,是我的表情包。”顧河青偏頭看了她一眼:“什麼表情包?”蘇悅已經走下樓梯了:“你自己想。”
她走了兩步又回頭:“你桌角那瓶風油精,是給我買的?”顧河青沒有說話。蘇悅彎了一下嘴角,轉身往宿舍走了。
晚上回宿舍,蘇悅翻開錯題本最後一頁,豬頭下面多了一行新的鉛筆字:“免做題機會。僅限一次。過期作廢。”蘇悅拿起筆在下面寫了一句話:“那‘放著,我來’算不算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