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上，蘇悅不信邪，決定再試一次左手切土豆。
她站在廚房案板前，左手握刀，右手按著土豆，刀懸在半空比劃了兩下，一刀下去——刀滑了。土豆滾到地上，刀尖在案板上劃出一道白痕。
她彎腰撿起來重新按好。第二刀切開了，但厚薄不均，左邊厚得像磚，右邊薄得像紙。
她媽端著水杯經過，掃了一眼，沒說話走開了。蘇悅盯著那塊薄如蟬翼的土豆片，把刀放下了。
回到房間，她點開顧河青的聊天框：“我用左手切了。”
對面回得很快：“切到了？”
蘇悅：“沒有。但切出來的土豆一邊厚一邊薄。”
對面安靜了大約十秒，發來一張手寫的受力分析圖——畫了一把刀、一個土豆，標了箭頭和角度，旁邊一行小字：“握刀角度偏了，阻力臂過長。建議案板墊高三釐米，或換一把更輕的刀。”
蘇悅盯著那張圖看了五秒：“你連切土豆都要畫受力分析？”
對面回：“順手。”
出門前，蘇陽趁她繫鞋帶的工夫，把那隻黃色橡皮鴨又塞進她書包外層。蘇悅沒察覺。
到學校，早讀課剛開始。蘇悅伸手進書包摸語文書，指尖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——還是那隻鴨子。
語文課代表抱著一摞作業本從過道走過來，手肘撞到蘇悅桌角，鴨子順著傾斜的桌面滾了出來，課代表腳底一滑，作業本天女散花。
語文老師正從後門進來，一腳踩在鴨子上——
“嘎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早讀課的吵鬧，語文老師腳下一滑，扶住講臺才穩住。教室安靜了兩秒，然後爆笑炸開。
蘇悅站起來：“報告老師！是我弟塞進我書包的！是鴨子先動的手！”
周高原拍桌：“悅姐，你這甩鍋技術跟你弟如出一轍！”
老師把鴨子撿起來放在講臺上：“這鴨子我先保管。下次再有鴨子進教室，蘇悅你寫八百字檢討。”
周高原壓低聲音補了一句：“悅姐，檢討書名我都幫你想好了——《我和那隻鴨子的恩恩怨怨》。”
上午語文課，老師翻著作業本：“昨天讓你們寫的作文，有幾篇寫得不錯。”
她抽出一本翻開：“我給大家念一下蘇陽同學的作文，《我的姐姐》。”
蘇悅聽見“蘇陽”兩個字，手指微微一頓。
老師開始念：“‘我的姐姐，她週末在家喜歡躺在床上看手機，還搶我的遙控器……’”
蘇悅垂眼看著書頁，指腹壓在紙頁邊緣。
老師繼續念：“‘她還切過土豆，切到手了，貼了創可貼。她說土豆比數學題難，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。’”
全班笑了一次。
老師繼續念：“‘她不肯告訴我錯題本上那個字是誰寫的，但我看見她偷偷看手機的時候笑了一下……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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